清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没回头，声音倒是软了下来：“差不多得了，暖和就行。”

梳头丫头名叫小翠，是个十七岁还没褪去青涩的小姑娘，被派来伺候清然也是月余了。她本是个哑巴，是清然看着可怜，才从街头赎下来的。这丫头虽然不能说话，手脚倒是很勤快，就是性子急，做事毛毛躁躁的。

“姐，你说我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……”小翠一边给清然梳头，一边往窗外瞅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蚊子哼哼，手指却不安分地抠着清然头皮下的头发根。

“不知道，”清然摸了摸她的头发，语气平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慢慢等着吧。”

清然何尝不想家，自从爹爹北上抗金，一年多没见着人了。杭州虽说是临安，繁华程度远胜北方，可对清然来说，这里终究是客地。爹爹在北方，打的是保家卫国的仗，可家里却连个信儿都收不到，生死未卜。北地兵荒马乱的，消息更是传得七零八落，有时连清然自己都怀疑，爹爹他们是否还活着。

“姐，你要是再不说话，我就要给你剃成光头了！”小翠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，梳子在她手中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仿佛在抗议清然的沉默。

清然失笑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好了好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她揉着那头乌黑柔顺的头发，心里却是一片茫然。爹爹是她的依靠，是她幼小心灵中的定海神针，如今却杳无音信，这让她如何能安心？

梳完头，清然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。这几天杭州的局势也不怎么稳定，北兵南下，朝廷震怒，民间更是人心惶惶。虽然清然只是个普通女子，但也能感觉到这股子紧张的气氛。街头巷尾开始出现巡逻的兵丁，商铺也开始打烊关门，整个临安城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。

“姐，我们还是去后院吧，外面人多嘴杂的。”小翠拉着清然的手，往里院走，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，显然也是感受到了这股不安分的气氛。

清然点点头，跟着小翠去了后院。后院有一片小菜园，清然闲来无事时，总会去侍弄侍弄。这段时间，菜园里的收成不错，清然还赚了不少钱。这些钱虽然不多，但对于眼下这个家来说，却是重要的经济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