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一脚踏进大厦，立刻被里头不同的气氛给淹没了。外头是市井气，这头全是精英味儿。光脚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，发出清脆又疏离的声响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目光扫过大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，假装自己是其中一员，昂首挺胸，踩着鼠标垫往前走。

前台小姑娘冲她笑，笑容标准得像流水线上的产品。“欢迎光临，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？”梅子没来由地觉得这笑容有点假，像是橱窗里摆着的充气娃娃，戳破就漏气。

她按原计划去了会议室。今天下午的会议很重要，老大点名要她做方案汇报。梅子攥紧手里那份比自己脸还厚的PPT，手心又出汗了。她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。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会议室门贴着玻璃，梅子提前十分钟到，正好看见刘洋坐在里面。他穿着件浅灰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混着咖啡的颜色，显得有些阴郁。

梅子走过去，轻轻敲了敲玻璃。“刘洋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掠过她，又落回手机屏幕上。“有事？”语气生硬。

梅子觉得有点不舒服，但还是客客气气地问：“今天下午的会，你有什么意见吗？”

刘洋瞥了她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“意见？我意见是少说话，小心说错了。”

梅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。“我明白，谢谢你的建议。”

“建议？”刘洋嗤笑一声，把手机塞进口袋，“你配吗？”

那句话像只脏脏的飞踹，狠狠踹在她心上。梅子握紧PPT的手指发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头冷冷看他一眼。“我会让你知道，谁才是干的。”

刘洋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仰头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尖锐又刺耳，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得老远。

梅子走开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低头想想刚才刘洋说的那句话，屈辱感像藤蔓一样疯长。她当然配，她凭什么不配？只是她知道，在这个公司，光靠实力没用，还得看背景，看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