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震？老王你逗我呢？”张虎对着电话吼了一嗓子，手里的讽刺都快被捏碎了。他在工地上搬砖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都在地上砸出个坑。电话那头的老王，就是他一个远房叔，在城里做小买卖的，声音带着点儿嘚瑟。

“可不是逗你！刚电视里放的，东边那边，好几栋楼都塌了！说是地震！”老王在那头吸溜了口烟，又赶紧问，“你这儿没事吧？泥石流有没有下来？”

“我在这儿呢，天天跟泥石流打交道，它可没下来。”张虎喘了口气，把砖块往手推车上一甩，“怎么？你小子发财了？买彩票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！我是说正经事。”老王在电话那头顿顿，“地震了，街上人可都吓坏了。我瞅着……好几道怪光啊张虎！跟闪电似的，划拉一下就没影儿了！还有那几个……跑过去的人，速度跟兔子似的，我都没看清脸！”

张虎听得一头雾水，工地上的扬灰迷了他眼。“什么怪光？兔子速度？你小子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傻了？地震时候看那些？”

“我他妈骗你干啥！”老王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亲眼看见的！那速度，几秒钟就没了！还有那怪光，有个人指着天上喊什么‘起飞’来着，噗啦一声，人没了！”

张虎心里咯噔一下。最近几天，他确实觉得不对劲。先是隔壁村老李头，前一秒还蹲墙角抽烟，下一秒人影都没了，就留个烟屁股在地上冒着青烟。后来是他跟老王，走夜路的时候，老王说他感觉背后有人，他猛回头，一人影飘过去了，只留下一股子怪味。他以为是自己太累眼花了。

“地震……怪光……飞起来了……”张虎握着手机的手心冒了汗，工地上的工友们都在旁边看着他，嘻嘻哈哈的，没人注意他。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行行行，老王，你厉害，什么兔子速度，什么怪光，你说得都对。那我先干了，明天再跟你扯。”

挂了电话，张虎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他该死的地方就在东边，老王说的那个地方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张虎收了工，背着自己那点砖钱往家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地面上热平平的，脚踩上去软乎乎的。他感觉后背有人，不是老王说的那种飘过去的，是实实在在的，带着一股子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