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骂声跟刀子似的，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。陈益壮皱着眉头走拢，就瞅见老周那肥敦敦的身材，脸涨得跟猪肝似的，手指头噼里啪啦指着个瘦高个儿，口水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
“王五你他娘的给我站住！你这事儿办得，简直绝了！”老周唾沫横飞，“那刀子铺的老板，我彩虹糖亲自介绍的，硬是让你给搅黄了！说什么手艺不行，我看你就是见钱眼开，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！”

那瘦高个儿王五，脑袋耷拉得跟个乌龟似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尴尬的笑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一看就是干了些跑腿通报的活儿。他摸了摸后脖颈子，细声细气回道：“周…周爷，这…这真不是没办法…”

老周一瞪眼：“不是没办法？我看你就是懒！刀子铺那单生意，能赚多少你心里没数吗？光是新开的铺子，那掌柜的送了多少好酒好菜你跟我说！你倒好，人家刚把货送过去，你就拍拍屁股走人，让那掌柜的猴年马月才能把本钱翻回来？你当我傻啊？”

旁边几个跟班，有的抽烟的搓着手，有的看戏似的吧嗒吧嗒抽烟，场面一时有点冷。陈益壮就没见过这阵仗，他前脚刚从青楼出来的那会儿，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生意经。他感觉老周这嗓门，不把人骂死也得气死。

王五肩膀更耷拉了，声音更小了：“周爷…我真不是故意的…那天路上遇到…遇到那伙…那伙人…”

“遇到人怎么了？是遇到菩萨还是观音？”老周更来气了，“我告诉你王五，现在这年头，混口饭吃不容易！你倒好，自己找不痛快！不说那刀子铺的损失，就你这点不上心，我留你有什么用？”

“不是不是…”王五急得快哭了，眼圈红红的，“周爷…要不…要不我…”

“也不用！老夫今日心情好，就饶了你！”老周一拍大腿，气呼呼坐下了，“你立刻马上滚蛋！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晦气的脸！你这点出息，找到新活儿赶紧滚，别在这里碍眼！”

王五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往外跑，跑两步还回头瞅瞅老周，那委屈得，活像个做错事挨骂的孩子。老周看着他跑远，哼了一声，又气得敲了敲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