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气蒸得人头发晕，苏晚后背那件真丝衬衫已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她死死攥着离婚协议，手背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。这份东西，她昨晚写了又改，改了又写，墨水浸透了纸张边缘，最后才拿去厉家老宅签的字。

签的时候她手抖，撕的时候她更大抖。厉司寒那双总是冷冰冰的桃花眼看着她，像在看一个笑话。“苏晚，签字吧，民政局见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万年不化的冰。

“厉司寒，”苏晚咬着牙，一字一句，“这婚是我想的，离婚协议是我自己写的，你签个字而已。”

他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苏晚把协议塞进包里，转身就走。出了厉家大门，她才觉得腿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
路边的便利店门口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正趴在收银台上看漫画。旁边小音箱放着周杰伦的歌，吵吵闹闹的。苏晚没注意，走到桌椅边一坐下，不小心撞翻了可乐杯。

“哎呀！”男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湿漉漉的可乐吓了一跳，漫画哗啦掉地上。

苏晚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……”她低头看见一摊黏糊糊的可乐，还有那本皱巴巴的漫画，顿时更窘迫了，想捡东西的手又抖起来。

男生头发有点乱，额前几缕汗珠往下滴。他弯腰捡漫画的动作挺利落，捡起来递给她：“没事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苏晚接过，指尖触碰到他的，凉飕飕的。她手一缩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叫苏晚……”

男生挑挑眉，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律师执业证：“厉铭钰。”

苏晚愣住：“厉……铭钰？”

他“嗯”，翻开漫画擦着手上的可乐渍：“你摔到哪儿了？”
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衬衫背后果然有一片深色污渍，黏腻腻的。“……没事。”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笑不出来。

“感冒了？”厉铭钰伸手想探她的额头。

苏晚猛地一躲：“不用！”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期待。她现在发烧呢，头疼得像要裂开，嗓子也哑得厉害，可没人知道。

“真的没事？”厉铭钰皱眉，视线在她脸上扫了扫。

“真的没事！”苏晚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，站起身，“那个……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他叫住她，从包里拿出两张卡片和一支笔，“身份证，律师费全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