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，从商场顶楼的咖啡店出来，只觉得脚趾都快被冻僵了。十一月的晚风卷着初雪，在街头横冲直撞，她缩着脖子，裹紧了驼色羊绒大衣，还是觉得寒气要钻进骨头缝里。

她刚办完手头最后一场签售会，签了三百多本，手腕都酸得快抬不起来了。出版方说她是新生代里最有人气的作者，可她觉得自己跟那些风光无限的顶流比起来，就是个刚出道的跑龙套的。签名签到手软，数钱数到手抽筋，可心里最惦记的，还是家里那台老式挂钟。

挂钟是她婆婆留给她的，钟面是剔透的绿玻璃，玻璃下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，“福”“寿”。每次走不动道的时候，她就看看那两个字，暖暖的。婆婆走前三个月，她因为赶稿子，忙到没空去医院送饭，结果错过了最后一面。这件事成了她心里一道抹不去的疤，所以这次回来，她铁了心要给婆婆上坟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看到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的一辆黑色宾利。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都没抬地走了过去。司机是面无表情的那种，见她过来，绕车检查了一下，递过车钥匙和一张发票。

“林小姐，车 đã được dọn dẹp sạch sẽ (打扫干净).” 司机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连眼神都没多给林晚星一个。

林晚星捏着那张发票，指尖微微发抖。这车是顶配的，保养得比她自己的那辆国产小轿车还亮。她是知道这个的，当初离婚的时候，对方提出给她的赔偿里，就包括了这辆宾利。可她自己舍不得开，那是豪门老公留下的痕迹，沾染着她不想沾染的过往。

她踮着脚尖，透过车窗往里看了看，驾驶座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，旁边是摊开的书。书页上夹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斜斜地搭在书页上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林晚星的唇角勾起一小抹嘲讽的笑。

男人……他们优雅地坐在真皮座椅上，打着领带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心里想的哪是书，还不是想着怎么把对方踩得死死的。

她摇摇头，把发票扔进垃圾桶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。巷子口，一个穿着藏青色大衣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，见她过来，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