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苗手背的指甲陷进去再多，疼得她差点把脸挤成猪肝色，腰杆还是没弯。不是她硬气，是后头那玩意儿——将军府二小姐苏清漪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呢。那眼神，跟剜她眼睛没啥两样。

马车停了。不是猛地一颠，是轻柔得像猫走路。豆苗来不及喘口气，就被身边的婆子拽了拽胳膊，低声道：“三小姐让你们过去。”

豆苗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小姐？不是苏清漪！这……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婆子没多解释，只道：“快走，三小姐那边等着呢。”

豆苗跟着婆子，蹑手蹑脚进了内室。内室开着窗，微风进来，吹得她身上那件粗布褂子乱晃。屋里有三个姑娘，一个圆脸，一个尖嘴，一个……豆苗暂时没认出来。

尖嘴姑娘正拿着绣绷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般天气，三小姐偏要学琴棋书画，真是费解。”

圆脸姑娘端着茶碗，闻言道：“林姐姐说的没错。三小姐从小娇生惯养，哪受得了这般苦差事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看向窗外，压低声音，“怕是又惹了那位将军不高兴了。”

豆苗悄悄挪了挪脚，离她们远了几分。她根本插不上话，而且她听得出来，这俩姑娘跟三小姐的关系……不怎么好。

“来了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
三人齐齐回头。圆脸和尖嘴姑娘立刻行礼，只有那不知名的姑娘，略一犹豫，还是站了起来。

豆苗这才看清，这姑娘约莫十七八岁，身着淡绿长裙，眉眼清秀，气质娴静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。

三小姐苏清漪坐在椅子上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豆苗能感觉到，那双漂亮的杏眼正扫了过来。有片刻的沉默，豆苗觉得空气都凝固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三小姐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那笑不深，却像……像春日暖阳，瞬间驱散了方才的寒意。

豆苗心里“叮”的一声。这反应不对啊！刚才那气氛，三小姐不是该更生气的吗？怎么笑了？而且……这笑容，好熟悉。

三小姐的目光落在豆苗身上，那笑意更深了些，声音也柔和了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豆苗赶紧低下头，小声回：“回小姐话，是……是婆子叫奴婢来的。”

“哦，”三小姐轻轻颔首，“我让你们去采买些东西，东西列在纸上，知道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