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叉着腰，在第六殿的走廊上溜达。他骂骂咧咧，“这帮小鬼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摸鱼，不是溜达到酆都城逛街，就是跑到十八层地狱蹭吃蹭喝，真当我这个领班是摆设呢？”

他旁边跟着个小鬼，约莫十六七年纪，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，却有点畏畏缩缩的。小鬼叫阿黄，刚来地府当差没多久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老王头瞪了他一眼，“哭啥哭？毛还没长齐呢，这点小事也让你掉金豆子。赶紧跟在后面，别捣乱。”

阿黄赶紧吸了吸鼻子，“领班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是怕。”

“怕啥？”老王头不耐烦的，“怕那些讨债的鬼差找你？还是怕阎王爷把你拉去罚站？你要是再哭，我现在就把你贬到乱魂渊去。”

阿黄一哆嗦，不敢再吭声。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地府啊，跟你们想的可不一样。这里不是只有黑白两道，什么牛头马面、孤魂野鬼，什么神仙下界、妖孽作乱，没个挑不完的担子。我当这领班都快十年了，天天不是处理冤魂纠纷，就是调解那些小鬼之间的矛盾，这刚来没几天，就给你摊上这么一堆烂事。”

阿黄听得有点懵，“烂事？领班，您说的啥？”

“还不是堆成山的业务！”老王头一摊手，“你看，”他指了指前方，“那儿有对老鬼吵架，非说谁欠了谁三个铜钱，非要拉我们去评理。那边，”他又指了指另一边，“有个刚死不久的怨魂，不依不饶要找他生前那个小鬼算账，闹得整片区域都不得安宁。我这儿，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，“还堆着几件上头交代的红头文件，等着处理呢。”

阿黄听得直发愁，“那……领班，我们该从哪儿开始？”

老王头眉头一拧，“还能从哪儿开始？看谁家火急火燎的，先去处理谁。走，跟上，别磨磨蹭蹭的，误了事，有你好看！”

阿黄咽了口唾沫，跟着老王头往前走。刚走到那对吵架的老鬼面前，其中一个老鬼就伸手指着阿黄破口大骂，“你们这两个小鬼，竟敢推我？我可是已经死了的老头子！还三个铜钱呢，你们给找去啊！”

另一个老鬼也跟着起哄，“就是，就是，你们地府的鬼差，就吃这饭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