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啊？" 我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生死簿哗啦一下翻到下一页，墨绿色的鬼火在纸上晃啊晃的。

"刘领班，小的来报个到了。" 门口传来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，还带着抽抽搭搭的鼻音。

我这才抬起头，顺着眼角瞅过去。门口站着的，是个瘦得跟根豆芽似的孤魂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单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风吹过的柴火。

老王头走了过来，一眼就看见我面前的孤魂，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："哟，这不是小哭包吗？怎么，听说我管你事儿了，可以滚蛋了？"

那孤魂脸色一白，赶紧点头哈腰："不敢不敢，小的不是那个意思，就是……就是来得有点晚，小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……"

我斜睨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这小子，别看他现在哭得跟个二傻子似的，上一秒还跟个恶鬼干得有模有样的。当初我在路上捡到他的时候，他正被几个小鬼追着要钱呢。

"行了行了，又得我说一遍？" 我把生死簿往桌上一扣，敲得那小鬼脑袋嗡嗡响。这鬼本就是我管着的，老王头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非说他偷了其他鬼的东西，硬是找我麻烦。

那孤魂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点头："是是是，刘领班教训的是，小的知错了。小的名叫……名叫赵钱……哦不，赵钱塘。"

我摆摆手，不想跟他废话："here and now，赶紧干活去。上次那家张寡妇家，有人闹意见呢，你给我跑一趟。"

赵钱塘一愣，下意识道："可是……那家……好凶啊……"

老王头噗嗤一声笑了："怎么？要死的不？我去最合适，我以前可是黑白无常的跟班。" 说着就伸出爪子。

赵钱塘吓得往后跳："不不不，我去我去，小的保证……小的保证三下五除二就搞定！"

我皱了皱眉，伸手拦住了老王头："算了，让他去吧。"

老王头撇撇嘴，但还是闭嘴了。赵钱塘赶紧认命地跑了出去，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活像看我踩了他一脚。

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，老王头坐回椅子上，拿起今年的业务统计表，咔咔瓜子磕得飞起。

"啧，最近地府鬼民普遍不快乐啊。" 老王头啃着瓜子，头也不抬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