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着，不大，但密密麻麻的，像织女扔下的线，缠在“问渠舫”的窗户上。屋里光线暗下来，老赵头刚点上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空气里晃荡。苏云慢悠悠地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本旧书，看得入神，书页偶尔翻动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

“傻的，雨这么大，不歇会儿看什么书。”秦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穿着件青布长衫，站在船头，手里撑着把油纸伞，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，在他脚边聚成小洼。他侧过脸，看向“问渠舫”里头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苏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心里头有点堵得慌。这几天两人闹别扭，话都少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怪她太作，动不动就生气，摔东西。她嫌他闷，从不主动说话，像个闷葫芦。

“粥快好了，饿了吧？”秦决又问了一句，声音里透着点无奈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云依旧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。心里像塞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前两天，她 trách他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，他倒好，直接回她“关我屁事”，气得她差点当场发飙。后果是，这几天他看什么她都烦，她吃什么他都嫌。

“我上船了。”秦决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晚上就在这儿歇着。”

“行。”苏云还是没抬头。

秦决挑了挑眉，没再纠缠，转身上了船。木头吱呀作响，船板踩得咯吱咯吱响。苏云盯着窗外，雨点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，噼里啪啦，闷闷的。她想起前阵子，也是这样的雨夜，秦决抱着她，问她要是山高水远，分开两地，怎么办。她当时傻乎乎地说，那就写信，天天写信。现在想想，自己真是可笑。

山高水远，是他们现在最真实的写照。

几天没见，竟有种生疏感。明明前一秒还挨着，下一秒，就隔着一条河，一重山。河这头是江南烟雨，水这头是天边云霞。可他们的世界，却好像被这山水隔绝了。

粥的香味飘了进来，带着米粒的清香。苏云晃了晃神，放下书，站起身。该吃饭了。

秦决坐在桌边，看着她过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苏云默默地给他布菜，低着头，耳根有点红。以前，她给他布菜时，他总会逗她两句，笑得她脸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