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得大了些，哗啦啦砸在头顶的茅草上，听着像是要把这片破石林给浇塌了。老王把那裂了边的破碗往地上一扔，碗底跟石头似的磕出清脆一声响，他也没生气，就着这湿嗒嗒的劲儿，抹了把脸。

“操，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皮，“这鬼天气，下的跟不要钱似的。”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道袍，透着股子霉味儿，头发也湿漉漉贴在脑门上，狼狈是狼狈，但人总归是舒坦了。憋着一百年，感觉身体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刚出来，没受点风寒那才怪。 正琢磨着找个地方避避雨，暖和暖和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什么人？” “谁他娘的敢在这种时候闯入禁地？” 几声呼喝，像狼嚎似的，把老王吓了一跳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想往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躲，刚挪动脚步，就见七八个身穿黑衣、腰挎长剑的家伙从雨幕里钻了出来，为首的满脸横肉，手持一柄厚背大刀，煞气腾腾地瞪着他。 “看什么看？滚！”那领头的恶狠狠吼了一嗓子，手里的刀往老王面前一扛，刀刃上寒光一闪，水珠子顺着刀身滚下来，噗嗤掉在地上。 老王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。那里空空如也，百年出关，身家性命全凭着这一身皮囊和骨头。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哥们儿，你们这是……护院啊？”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，似乎没听懂。为首的直接不耐烦了：“废话少说！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？速速离开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 老王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道：“那倒也是。不过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跑不动，要不……让我送你们个顺水人情？” “顺水人情？”领头的皱了皱眉，“你说什么屁话！” 老王心里冷笑，脸上却是一副憨厚相：“我听说你们在找那个雨中的剑神？找他麻烦，晦气。不如我帮你们引路，如何？” “哦？”领头的眼神动了动，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，“你是谁？从哪里冒出来的？”

老王打了个哈欠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啊？我叫王二，一个退休的练拳的。百年前，可能见过那小子一眼。” “退休的练拳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