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晴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还攥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。玻璃映出她惨白的脸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昨夜加班到凌晨，显然没睡好。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，褐色的液体像一摊陈旧的伤口，黏在陶瓷杯底。

“粥，放温了再送过来。”她对穿堂而过的外卖小哥喊道。注意到桌上还留着几页翻烂的专业书，她随手把书签往旁边一甩——动作大得把桌上笔筒都碰倒了。

上周三气吞生吞地签收快递时，根本没注意盒子角落印着的“赠品”。直到现在拆开发现，里面躺着个银质挂件，底下压着张购物小票。许晚晴对着手机放大了又缩小，那个签名她太熟了。她捏着挂件的链子转了转，触感冰凉，偏生怀里那股暖意却怎么也散不出去。

她低头看自己的新发色，浅亚麻色已经快染到发尾了。自从分手那天起，她就成天泡在染发店，像把头发当成了宣泄欲的垃圾场。结果染三次还是觉得不够脏，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像个刚失恋的小丑。

“许医生，急诊室又送来个脑出血的。”同事在她背后喊。她应了一声，转身时鞋跟精准地踩中了桌角，险些摔倒。

“你走路都用得上心吗？”保安在身后嘀咕。许晚晴没理会，径直走到楼梯间接了个电话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妈，我……我明天回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壳下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她笑得比现在年轻，旁边是两个小小的婴儿车。许妈比她大十五岁，从她大学毕业就疯狂倒追，黏得让她反胃。现在倒好，每天准时煲汤送来，全院的人都知道她是许医生的妈。

她突然想起分手那天对方说的话：“许晚晴，你怎么能当我是妈呢？”当时她被刺激到现在，连发条都删光了。

电梯停在一楼，送餐车碾过她的皮鞋。她提着空了的保温桶，眼角瞥到大厅那个斜倚在柱子旁的年轻人。说起林深，许晚晴嘴角不自觉绷紧了。大她三岁，外科主任，当初追她追得像只小狗。分手那天他抱着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，说永远对她好。现在……呵。

她正低头换鞋，冷不丁被从身后抱住。男人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，重量沉甸甸的，让她后背瞬间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