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机屏幕从刺眼变得发黄，再从发黄变得像一张漠然的废纸。她盯着它，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这四个字像慢动作在她脑子里回放。每个字都清晰，像刻上去的，偏偏组合在一起就轻飘飘的，像一片羽毛，能轻易把她心里那个摇摇欲坠的东西戳穿。

她想起那些个日夜，她捧着手机等林浩的消息，像揣着一颗随时会跳出来的炸弹。他忙，他累，他压力大，各种理由像秋风里下的网，把她要的拥抱和安慰一网网捞走。她当时还傻乎乎地信了，还掰着手指头算日子，算他压力大的时候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。

后来呢？后来就看到了这条短信。

她慢慢放下手机，指尖划过那冰凉的屏幕，像在抚摸一张没有温度的皮。手心还隐隐发麻，像是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印记。她抬起手，看了一眼，指甲缝里有几道浅浅的红痕。

心口也疼。
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，是那种闷闷的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，透不过气的疼。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了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哗哗流的声。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，这么多年的感情，最后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。

她走到窗边，打开窗户往外看。楼下的车来车往，像一个巨大的、永不停歇的轮子，把所有人都碾得面目全非。她想起林浩车里永远响着的音乐，想起他回家时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想起他偶尔皱着眉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。

那些画面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让她一阵阵地反胃。她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，膝盖碰到了脚下还散落着的一只高跟鞋。

那是她昨天晚上刚买的新鞋，兴致勃勃地想配今天的新 dress。现在想来，那 dress 像个笑话，新鞋也像个笑话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下意识去接，看到发件人陌生号码，直接扔在一边。

也许是累了，她没关灯，就这么躺着，看着天花板上单调的裂纹。夜深了，外面的喧嚣好像也小了些，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。

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，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楼下有鞋跟敲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