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在街边站了好久，冻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手机屏幕早就不亮了，揣兜里跟揣块冰似的。刚才路过手机店，瞅见门口贴着招聘广告，清洁工，底薪八块，管饭，要求就是手脚麻利。她眼睛眨了眨，八块，够她吃半月馒头了。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
转悠了半天，天黑得像泼了墨。路过小吃摊，飘来炒面香味，勾得她肚子咕咕叫。老板娘是四十来岁的大妈，见她缩着手站在那儿，问：“姑娘，吃点啥？”

“炒面，多加辣！”李薇脱口而出，话一出口才想起，自己身上钱还没超过五十。大妈愣了一下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说：“没钱？先吃点喝点，欠着也行，等有钱再给。”她把刚捡的废品揣兜里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，“阿姨，先谢谢您。”

面端上来的时候，李薇 imprudently搅了好大团辣子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不是因为辣，是想起阿哲说“真心假意”那天的场景。他捧着她脸说情话的时候，眼神有多亮？现在想想，那不是眼神，是驴打滚儿卖杂货的算命瞎子，满嘴跑火车呢。

吃面的时候，她想起苏婷婷。那个女人，三年前跟阿哲好上的时候，也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嫁。后来呢？嫌阿哲没本事，跟一个开矿的跑了。李薇记得苏婷婷说过，阿哲对她掏心掏肺，把绝密客户资料都给她看。后来阿哲真把公司交给她了，结果呢？转头就跟别人一起把这个家败光了。听说那女人跑了以后，阿哲疯了好一阵子。

“现在想想，有些话，真不能信。”李薇抹了把嘴，摸出手机，翻到跟阿哲最后聊天的那条记录。他问她，当初为什么赌气非要分手，她说不后悔。现在她觉得，自己后悔死了。哪怕当初没被骗，至少还能有个工作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而不是像今天这样，风餐露宿，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。

手机没电关机了，但心里亮堂点儿。她想起老张说过，一个人活得不好，不是因为没本事，是被人惯坏了。以前她总觉得，爱就是无条件的包容。现在明白了，爱要是这么简单，狗都得能上火星了。

天彻底黑了，路灯惨白惨白的。李薇想起老房子东边墙上那颗松果，小时候她总爬上墙头打松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