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揉着太阳穴，从会议室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。刚结束一场冗长到令人发指的教学评估会议，他感觉脑子像是被掏空了一块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。正准备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喘口气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红影晃晃悠悠地朝他走来。

“嘿！林老师！”那声音像炸雷似的，震得林青一激灵。

林青抬头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正叉着腰对他挥手。姑娘脸上笑开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唯独那嗓门，尖锐得能划破林青需要静音生活的精密听觉。她是学校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，李春香，外号“大嗓门春香”。

“又来提要求？”林青苦笑着走过去，“这次是想让我免费给你写春联，还是免费教你的儿子写作文？”

李春香朝旁边小卖部门口努努嘴：“我说林老师，你看对面那栋楼，外墙都快堕入末路了，你能不能让你们学生给粉刷一下？学校经费抠得跟铁公鸡似的，我们小卖部这点微薄收入，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
林青嘴角抽了抽，那栋楼确实有些年头了，学生活动经费大部分都打水漂在社团联谊和食堂鸡腿上，粉刷？想想就头疼。可李春香这架势，一看就是铁了心要拉他当免费工头。

“春香，你让我再想想，学生那边得先做通思想工作。”林青试图转移话题，“你儿子这次考试……”

“得了吧！”李春香瞬间炸毛，“我儿子那是未来之星，将来要考清华北大的！你那点知识，还教不了他半个字！”

林青被噎得说不出话，他本就是教马克思主义理论的，跟高考八竿子打不着，居然被小卖部老板娘嫌弃没水平。他撇撇嘴，转身就往回走，心里嘀咕：姑奶奶，我教的是马原，不是美术，难道你还指望我把教学楼画满梵高？

“林！青！”

林青的脚步顿住。李春香踩着两米高的高跟鞋跑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像塞了只兔子，鼓鼓囊囊的。她喘着粗气，把塑料袋塞进林青手里：“喏，刚烤的桂花糕，你尝尝。”

林青下意识接过来，塑料袋入手滚烫。李春香凑近他耳边吹了吹，还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：“喏，保熟！我儿子亲手烤的，不许嫌弃！”

林青被熏得差点当场喷出来，桂花糕的甜腻味混着李春香喷嚏的气味糊了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