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像刀子，江洛漓抱着烤红薯，脸蛋冻得通红。红薯揣在怀里捂着，手还是冻得发僵。她咬着牙往前挪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雪地里。

红薯滚出去三步远，她一个鲤鱼打挺起来，捡起来，手一抖，又掉了一只角。她懊恼地跺脚，骂骂咧咧：“死红薯，ittt！”骂完才想起自己处境，声音压低：“爹地…娘亲…”

没人应。她缩缩脖子，往那破破烂烂的山神庙跑。庙门上挂着块破木板，写着“山神庙”，底下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符。风一吹，符纸哗哗响，像在嘲笑她。

江洛漓哆哆嗦嗦推开门，庙里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。她猫着腰，借着风灯的光影摸索着台阶。风灯是用腐木搓成芯，蘸了油糊在碗里，火苗明明灭灭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。

火光下，角落里躺着个小男孩，脸冻得发青，手里攥着一个破布娃娃。江洛漓鼻子一酸，走过去，“阿川…”

小男孩猛地睁开眼，眼睛黑亮亮，像浸在水里没捞出来。“娘亲…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很清亮。

江洛漓心一揪，蹲下身：“饿不饿？”

阿川摇摇头，指了指嘴：“饿…”

江洛漓摸摸怀里，只剩半只红薯了。她掰了块最大的塞给阿川，自己啃了块有牙印的。“冷不冷？”

阿川点头，把布娃娃往怀里揣了揣：“爹地…爹地呢？”

江洛漓喉咙发紧，攥紧了衣角：“爹地在…爹地会回来的。”

风灯突然灭了。庙里一片漆黑，只有阿川均匀的呼吸声。江洛漓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空的。她猛地站起来，冲出庙门。

雪地里空荡荡的，别说爹地的脚印，连个兽类的痕迹都没。她跑回庙里，踉踉跄跄爬上供桌，把风灯往柴火堆里一扔。

火光大亮，照亮了整座庙。江洛漓眼睛一眯，目光掠过供桌、神像…最后落在角落的蛛网结上。那蛛网上，沾着几根不算细的黑色发丝，旁边还有个浅浅的抓痕。

她的呼吸猛地一滞，手指微微发抖，伸手捻起一根发丝。触感冰凉，韧性却惊人。她眉头紧锁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什么硬物。

靠墙边立着块巴掌大的玉佩，样式古朴，刻着个龙纹，龙身盘旋着，爪子抓着一颗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