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晃了晃脑袋，浓重的烟灰掉进粗瓷碗里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他从残骸堆里摸到这个据说是前都市“安全区”的破地方，就没合眼。

身边的小丫头蜷在铺着油布的行军床上，睡得正香。小脸皱巴巴的，像只偷吃了蒲公英的猫，鼻翼一抽一抽的，偶尔发出细微的梦呓。林川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头发，叹了口气。这小祖宗，是从哪儿拐来的？看打扮，小聪明倒是一点不缺，就是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风一吹就倒。

“咳咳……”腰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，林川猛地直起身，撞到了床头硬邦邦的木头箱子上。他哎呀一声，顺手把箱子给推开了。里面东西不多，几件换洗的衣服，一把看不出型号的军用匕首，还有……一个小小的玻璃罐子。

玻璃罐子敞开着，里面是几颗焦黑的麦穗标本，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林川好奇地捡起来，借着昏暗的光线辨认。字迹歪歪扭扭，是个孩子的手笔：“哥哥，这是我在路上捡的。”

林川嘴角抽了抽，没忍住笑出声。这小丫头，想象力丰富得跟块海绵似的。他翻着另外几页，大多是些画，画着歪歪扭扭的房子，画着跑来跑去的怪物，还有……画着他，每次都是威风凛凛持枪战斗的模样。

“得，看来前主人也是个二愣子。”林川把纸条和标本小心地放回箱子，盖上盖子。手下一个动作，箱子里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哗啦声。

林川一个激灵，猛地转身，握紧了腰间的粗皮带上挂着的匕首。他缓缓靠近箱子，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得飞快。

“谁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眼神锐利地扫向床铺。

小丫头揉了揉眼睛，睡眼惺忪地坐起来，手里还抓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。“哥哥，你吓死我了。”

林川松了口气，瘫坐在地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。“毛毛，你能不能靠谱点？自己偷偷摸摸不告诉哥哥，想找死啊？”

小丫头吐了吐舌头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我在找好玩的东西嘛！这个箱子好重，哥哥你怎么可能发现不了？”

林川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眼神，心里那点警惕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