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，老王正在工位上给那个部下级项目经理画第十八版PPT。刺眼的屏幕光晃得他眼直，旁边工位的李胖子已经嘟囔了三遍：“王哥，这报告改了几遍了？客户催了，再不改明天早上走的时候人家没空跟你谈了……” 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蔫了下去。他这种三十五岁上下、上有老下有小、房贷车贷像座小山的男人，在写字楼里混了十年，早被磨得像个光滑的鹅卵石。

“下午五点前我发给你。”老王有气无力地回怼，手指却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，一行行讨好老板和客户的话术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拧紧、打包。他不知道自己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，可能是上个月那个被同事抢功的同事，也可能是下个月又要涨的房贷。总之，他觉得自己像个拧螺丝的机器，拧得手指都快断辟了。

“王哥，老王，老王……”手机在桌肚里嗡嗡作响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不想接的名字。他盯着那个“王总”的称呼，心里徒然涌上一股荒诞的笑意。他连给自己取个外号都懒得弄，别人都习惯叫“老王”，连他自己签名都只写“Wang”。

正烦着，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“嘟嘟”响了，惊得老王差点把键盘按进肚子。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：“喂？” “王总，都安排好了。”电话那头是老板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下周三，那个战略发布会，你必须在开场白里把那个‘颠覆性’几个字砸实了！” 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挂了电话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。

镜子里的人头发开始有些稀疏，眼角堆着细纹，眼神里没了光。老王晃了晃脑袋，似乎想把那些疲惫甩掉。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他嘟囔了声“谁啊”，接了起来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喘息的、带着点野性的声音：“老王，该走了。”

老王愣了三秒，差点把听筒扔出去。他反问：“你说啥？” 女人似乎笑了：“带阿虎他们一起走。在路上等你。” 挂了电话，老王看着窗外，楼下车水马龙，高楼刺破天际，霓虹闪烁得像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怪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