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远靠在门框上，嘴里叼着一根蔫了吧唧的狗尾巴草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外面。这雨跟个娘们儿似的，说变就变，昨儿还大晴天，今儿就跟漏了锅似的往下倒水。他心里头嘀咕，这鬼天气，连着下了一周，地都快淹了，翻地都成了划船。

正骂得起劲呢，突然听见院门咔嚓一响。林远精神一凛，眼睛瞪圆了。谁啊？这雨天还谁会跑来串门？他抄起抄子就往门边凑，透过门缝往外面瞅。

只见雨幕里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儿，花白的胡子跟干草似的，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。老头儿手里拄着一根裂了口的破木棍，直挺挺地杵在门槛外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。

林远皱了皱眉，这年头儿骗子不少，装神的装鬼的，都想找他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伸手。他没急着说话，慢悠悠地问：“老伯，啥事啊？”

老头儿没动，依旧站在那儿，雨水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淌，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过了半晌，老头儿才呐呐地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行行好，小伙子，给口水喝，我……我从山里出来。”

林远心里嘀咕，山里？这附近哪有山？他打量着老头儿，只见他穿得破破烂烂，裤腿上全是泥，脚上的鞋都丢了，就光脚站在雨里。这架势，确实挺像是从山里逃出来的。

“老伯，你家住哪儿啊？这雨天跑来我这儿干啥？”林远边问边把老头儿让进了屋里。屋里地上全是泥，跟刚犁过地似的，显然是又被这雨冲刷了一遍。

老头儿进了屋，直挺挺地往墙角一蹲，也不客气，就着林远桌上那半碗剩下的米汤，咕咚咕咚就喝了。林远没说话，给他搬了个凳子，倒了一碗温水。

“说吧，老伯，哪儿人？遇到啥难事了？”林远坐对面，双手交叠，不紧不慢地问道。

老头儿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远，又低下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难事？我一个要饭的，还能有啥难事？”他声音低沉，透着一股子沧桑。

林远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头儿说话滴水不漏，让人猜不透。他喝了口水，继续问道：“那你从山里出来，是遇到啥不寻常的事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