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刚下过雨，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点点水渍，倒映着路旁桃树梢头那几朵偷得春光早开的桃花。一抹红棕色的毛球似的生物正蹲在街角，吧嗒吧嗒用鼻子嗅着地面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
“啧，穷酸气。”

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。林晚慢悠悠踱着步子，指尖夹着支刚买的糖画，走到近前。那狗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眯着眼睛，尾巴不情不愿地摇了摇。

林晚挑眉，“怎么，本姑娘身上有吃的？”

狗歪头，一脸“我信你个鬼”的表情。

“行吧，没吃的。”林晚把糖画往旁边一扔，“那本姑娘给你唱支曲儿好不好？比刚才那楼下的说书人可有意思多了。”

狗似乎没有意见，吧嗒巴嗒的尾巴终于勤快起来。

林晚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那狗听得清清楚楚：“桃花依旧笑春风，柳絮飘摇惹人愁……”

正唱到“惹人愁”三个字，狗突然一个激灵，耳朵竖了起来，朝着街尾呜咽了两声。林晚正疑惑，那狗突然一个猛扑，爪子挠在了林晚的裤腿上。

“哎哎哎！住手！你这疯狗！”林晚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差点被脚下水渍滑倒。

狗叼着她的裤脚，呜呜咽咽地往后拖。林晚这才反应过来——那狗怕不是疯了，是认错人了！

刚才她路过一家青楼，听里面飘出来一句“小郎君慢走，妾身等你”，声音婉转得能掐出水。这狗，估计是把她说的话当成了“我家小姐在等你”！

林晚看着狗嘴边沾着的几根自己的头发，气得直跺脚：“白露！你给我站住！装什么疯狗！”

白露，这是后来林晚给这狗取的名字。取自那句“白露未晞”，倒也贴切，不知是只认了字还是认了音，反正听到这俩字就朝着她摇尾巴。

林晚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，只能顺水推舟：“好了好了，你跟着我走。等会儿带你去吃肉。”

白露一听，那叫一个激动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林晚认命地撸起袖子，准备就这么牵着这疯狗在街上溜达。哪成想，白露突然一个急刹，朝着旁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冲去，林晚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墩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

她只觉得眼前一黑，等回过神来，自己正半蹲在地上，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