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宅对着那坑里头又“汪”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更低沉，肚子里的叫唤跟狗急了似的，上上下下呼应。那小东西还是没动，跟块冻僵的抹布似的摊在那儿。阿宅前爪子扒拉着坑边儿的土，爪子底下硬邦邦的，全是石头。饿得它眼冒金星，脑袋里有道闪电劈过——这玩意儿该不会是被哪个缺德玩意儿扔这儿喂野狗的吧？

“吱呀……”旁边树丛动了动，一个黑影一晃，掉出来个破碗，碗底还有点黑乎乎的水渍。阿宅叼起来舔了两口，一股馊味儿直冲天灵盖。但它现在胡乱能吃点儿，就觉得这比没吃的强。它叼着破碗，对着那小东西又呜咽了两声，那小东西突然抽搐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露出一双白瞎了的眼睛，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它。

阿宅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这小东西……能看东西？它歪着头，尾巴夹着，别提多紧张了。它刚从巷子尾捡到半碗剩面，就听见树丛里窸窸窣窣的，出来个黑影，结果一锅端，现在又添了这么个怪东西。这破事儿，能不能别在一个地方连续发生啊？

“汪……”那小东西又“哼唧”一声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，咽了口唾沫，眼睛里的光芒闪烁几下，突然就灭了。阿宅看着它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玩意儿看着不大，也就个巴掌大小，可眼神不对劲。它想起前两天在桥底下看到的那个白裙子的疯婆子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找尾巴”“找眼睛”的，当时它没当回事，现在看着这小东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操！”阿宅突然骂了句，赶紧用手去捂嘴。它现在这个样子，顶着个狗脸，跟个傻子似的。它现在要是被人看见了，指不定怎么笑话它呢。它转身就想走，可刚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了。它回头看了看那小东西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这破事儿……到底跟它有什么关系啊？它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狗，喝西北风长大的，什么时候惹到这么个怪东西了？它越想越烦，叼着破碗，又凑到坑边，对着那小东西哈了两口气。

“滚蛋行不行啊？没见过你这么懒的……喂！你到底死不死啊？”阿宅气得直跳脚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它现在就盼着这小东西赶紧咽气，它好赶紧溜走，找个地方舔舔碗，吃饱了不在乎什么尊不尊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