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迷迷糊糊睡着，老王盯着火堆出神。火苗舔舐着柴火，噼啪声断断续续，映得他脸上灰扑扑的，眼神却亮了一瞬。

"妈的，这鬼天气！"他咒骂一声，伸手抄起旁边半截砖头，使劲砸向旁边的破木箱。木箱"咚"一声裂了道口子，里面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。老王一喜，弯腰捡起来，借着火光看了看，铁条扭曲变形，但还能用。他咧嘴一笑，把扳手往腰间别了别。

第二天清晨，老王提前醒了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一向爱偷懒的小丫头都没叫唤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晌，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不是风吹草动，倒像是……人走动的声音？

"操！不对劲！"老王心头一紧，抄起柴刀就摸进柴房。刚打开门，就见菜地旁边蹲着个白头发老太太，正用根树枝拨弄着土疙瘩。老太太看见老王，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："小伙子，别怕啊……我晒干了些红薯干，能换你把柴刀不？"

老王眯起眼睛打量老太太。她背影像是曾经认识的邻居刘婶，可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两只眼睛浑浊得吓人。"红薯干？"他说，声音干涩得像要裂开，"别他妈耍花样，我刀可不是吃素的。"

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："真的啊……我家后山有片地，没遭毒手……你要是要，我带你去。"

老王咬了咬嘴唇。自从女儿发烧后，他们连根像样的菜都没见过。女儿瘦得像根豆芽，嘴唇干裂得都出血了。他盯着老太太颤抖的手，突然想起女儿睡觉时像只小猫蜷缩在他怀里。

"带路。"老王把柴刀往腰间别了别，跟在老太太身后出了院子。

后山果然有片没遭破坏的地，种着一畦畦矮小的红薯。老太太熟练地掘了三个土坑，各挖出个脸蛋大的红薯。老王蹲下身，用柴刀砍断几根枯枝，就着枯枝把红薯擦了擦，塞进怀里。土坑旁边还有个竹篮，装着几颗干瘪的玉米。

"这……就够了吗？"老王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。

老太太直起身，指着远处山路："后头有个废弃的山神庙，我藏在神像后面，够你们俩吃一阵子了。就是……晚点上山的人要多。"

老王没再说话，抱起怀里沉甸甸的红薯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