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剩了几根小柴火头，忽明忽灭的，光线黯淡。老王蹲在旁边，搓着手，呼出的白气子混着火星子冒出来。他盯着那半截砖头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又骂了一句，老王把砖头往旁边一扔。手伸进怀里，摸出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啃起来，腮帮子一边鼓一边嚼。

小丫头翻了个身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裹着脏布条做的破被，脸埋在胸口，呼噜声不算响。老王看了一会儿，心里头有点烦。

“这孩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伸手摸了摸她额头，温乎，还行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尖利得像刀子刮过。老王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动静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院墙根底下。墙上有个豁口，比上次他进城时小了点，肯定是晚上有东西撞的。老王扒开些草，瞅了瞅外面，月亮被云彩遮住，黑漆漆一片。

“得赶紧弄点东西。”他嘀咕着，转身回到家。屋里还有半袋最后面的米，他倒出一小碗，掺了点水，去灶台煮。

煮粥的时候，他在墙角发现个东西。是个油纸包，皱巴巴的，打开一看，是半瓶醋。瓶塞子拧不开，老王用砖头砸了一下，裂了个缝，醋流出来，带着一股子酸味儿。

“嘿，还有这玩意儿！”他眼睛一亮，赶紧用破布擦擦，盖好。醋能保食，有这玩意儿，剩下的米能多撑几天。

粥刚煮好，外面的风声突然大起来。老王耳朵一竖，赶紧把粥端出去，蹲在墙头往下瞅。

操！整个村子都在响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跑，速度很快。几只野狗被惊得四下乱窜，叫得跟杀猪似的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！”老王握紧了柴刀，这是他昨天砍死第一个“蹦达的”后拿的，柴刀不大，但沉甸甸的，刀刃上还沾着血。

他咬咬牙，把粥放在墙角，自己猫着腰，顺着墙根往草丛里钻。他得先看看，是什么东西，什么时候靠近。

草丛里，几只老鼠吱吱叫着跑过。老王眼睛一瞪，抄起柴刀，duang一下砍过去。老鼠扑腾两下就没声了。他拔出刀，擦了擦，没心思想别的，继续往前走。

风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脚步声，像很多人在一起跑。老王的心脏砰砰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