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晚在天光彻底亮透前醒了过来。

昏暗是她的新世界，以前她活在霓虹粉色里，现在得适应这四四方方的殿宇和头顶的梁柱阴影。她动了动手指，稍微有点知觉，但浑身依旧像散了架似的。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她试探着抬了抬手臂，发现力气也不够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一阵猛烈的反胃感袭来，她闭上眼，用了点力才勉强支起上半身。眼前晃动着，等稍微适应了些，才看清周围。

这是……寝殿？简陋得过分，除了床就是一个小小的穿衣镜和一张空着的梳妆台。角落里有种淡淡的霉味，像是许久没人住过。沈清晚皱了皱眉，她明明记得自己前一刻是在藏书阁里看书的，怎么就穿到这儿了？还成了个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
身上穿着的也不是她惯常的素色长裙，而是一片灰扑扑、宽宽大大的不争气的宫装，料子粗糙得像麻布。她低头看了看，又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脑勺。估计是那书堆得太滑，摔下来的时候后脑勺撞的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伺候人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说话声：“娘娘，您醒了？太医说您只是劳累过度，已经好多了。”

沈清晚没应声，只是缓缓睁眼。听到“娘娘”两个字，她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台词……有点熟悉啊。她抬手揉了揉后脑勺，疼得她龇了龇牙。看来这身份，是跑不掉了。

小太监见她没反应，又试探着问：“娘娘，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奴才这就去请太医。”

“不必。”沈清晚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没死，就别打扰我。”

门外瞬间安静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听到小太监带着点哭腔的声音：“是……是娘娘您！奴才……奴才不敢打扰，那……那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
沈清晚看着门板的阴影，心里冷笑。这宫里的人，一个个阴险得很。她缓了口气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水呢？”

“奴才这就给娘娘倒水！”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出去了。

沈清晚靠着木床，闭上眼。她叫沈清晚，现在是个被扔到冷宫的弃后。前世的沈清晚，活得像个陀螺，争名逐利，结果落得个惨死冷宫的下场。用她的话说，就是“卷不动了，想躺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