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狗心里直犯嘀咕，大半夜的哪个穷酸跟这儿晃悠。他慢吞吞把油壶挪过来，舀了半壶煤油，哗啦倒进灯碗里，手腕一拧，捻子往上一挑，噗地一声，灯花儿就蹿起老高，把瘦老儿那张阴测测的脸照得溜亮。

“多给个灯影钱。”瘦老儿咧着嘴，露出两颗掉得只剩个 EMPTY 的牙，声音像根冰锥子，扎得赵老狗一哆嗦。“你这灯……邪门啊。”

赵老狗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，晦气。这小子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看得他心里发毛。那发黑的小瓷瓶在昏黄灯光下晃了一下，像是水银泻地，粘在灯碗边上。

“少废话，拿钱吧。”赵老狗把油壶又往回挪了挪，拒人千里。

瘦老儿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伸手就要去掏怀里的破布夹袄。赵老狗眼神一凛，往后退了两步。“干什么？想抢啊？”他抄起个擦灯的破布条子，横在身前。

瘦老儿动作一滞，手指停在半空，那贼亮的眼睛眨了眨。“掌柜的，瞧好了，”他说，“您这灯，对着我这点儿，可别灭了。”说完，他猛地往前一扑，小瓷瓶在空中划道黑线，精准地砸在灯碗正中央。

“哐当！”一声脆响，灯碗应声碎裂，半壶煤油泼洒出来，但那股诡异的小瓷瓶没掉，反而像有了生命似的，在灯油里游弋起来，散发出幽幽蓝光。赵老狗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退，撞翻了旁边的小板凳。

灯油很快浸透了碎瓷片，蓝光越来越盛。那蓝光像活物，在赵老狗眼前扭曲摇晃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，身子轻飘飘地就向前飞去。

“哎诶！我这是怎么了？”赵老狗心里叫苦不迭，发现自己像坐了火箭似的，在空中划道弧线，朝前飞去。“嘿！我操！”他想使力停下，可手脚像灌了铅，纹丝不动。

等他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竟然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身上那件干净的粗布夹袄，不知怎么地换成了件破烂的麻衣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油纸包。

“搞什么啊这是？”赵老狗挠挠头，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“疼！”这不是梦！

他定了定神，举起手里油纸包，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一瞧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那不是他刚才收的那半壶煤油，而是一小瓶琥珀色的液体，旁边还夹着几块碎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