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午夜，惨白的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扭动的影子。我叼着烟，蹲在老城区那栋废弃教堂的台阶上，盯着地上一个黑乎乎的洞，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鼓风灯。这鬼地方，风一吹，整条街都像要倒下一样。

“王狗子，又看上哪个了？这年头，连阴沟里的耗子都得跟你分一杯羹。”身后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我回头，老腿子叼着根没燃完的烟，蹲在旁边，眼角有块灰紫色的胎记在昏暗的光线下发亮。这老小子，眼神尖得很，刚才那洞，是他先发现的。一般这种玩意儿，顶多是个缺胳膊少腿的小鬼，没想到……

洞口里飘出股浓重的铁锈味，我皱皱眉，把鼓风灯往里照。灯光挣扎着挤进黑漆漆的洞里，对面影影绰绰晃着几条毛骨悚然的影子，有只手，惨白惨白的，指甲缝里还塞着铁屑。

“啧……”老腿子咂咂嘴，“够狠啊，连水鬼都敢偷装备。”

我冷笑一声，蹲下去摸出把军用匕首。这行当混久了，就知道规矩——别管对方是长腿还是短腿，先来先得，后至者要么滚蛋，要么送他们一程。反正，他们也没得选择。

“你等着。”我蹲下身子，匕首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。我知道这种鬼物认生，只要别先冲，还能耗上一会儿。

里面那影子突然动了，伸只毛茸茸的手抓过来。我反手一匕首，划过它的指骨。没有声音，但那鬼惨叫一声，缩回去了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我低声嘀咕。

老腿子突然拽我衣角：“王狗子，这玩意儿不好弄，里面还有货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本书，线装，字是篆体，在头骨上刻的。”

我头皮一麻。碑鬼，刻字封骨的那种。这种鬼物阴毒得很，刻字的时候，就注了魂，一旦书被毁，它就脱缰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心里盘算着。这要是跑了，姑妈饶不了我。

里面那鬼突然又冲了过来，这次带了把锈迹斑斑的铁锹。我侧身躲开，匕首反手一拉，割断它的脚筋。

它哀嚎着翻滚，终于停了下来。老腿子踱过来，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，点了点那鬼的眉心。“跑了，王狗子，这鬼怕火，你早该烧它了。”

我盯着那洞口，心里直打鼓。碑鬼还不死心，它反而不出来追了，反而作用鬼语，像是在念什么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