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出摊的时候刚过子夜。烤串摊子支在背街巷口，风不大，但吹得炭火噼啪响，火星子乱蹦。他正低头刷着盘子，油星子顺着瓷盘边缘往下淌，滋啦一声，在寂静的巷子里听得真清楚。旁边收废品的张大爷叼着烟，眯着眼看火。

"我说小王啊，"张大爷嗓门低沉，"这摊子，忒招摇了。今儿个月亮大，亮得邪乎，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。"

老王手一停，酱汁在盘子里划拉着："张大爷您多虑了。这街角，多少年的老地界了，没见出啥事。"他看一眼天，月轮确实悬得高，惨白的光把巷子地面照得发亮，连石缝里的苔藓都看得清楚。但亮归亮，风里没腥没臭，就是安静得有点瘆人。

"你们年轻人不觉得冷？"张大爷把烟蒂往煤渣里摁灭，"我活了小半辈子，总觉得今儿这月亮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"

老王没接话，盘子往支架上一推，拿起炭夹往火堆里加几块。炭火旺了，滋拉响得厉害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长一短，像是在跟谁比划。巷子对面突然传来细微的"咯咯"声，像是有人在笑。

老王眉头一挑，顺声音看去。对面旧货店门脸黑漆漆的，窗户玻璃上蒙着块布，根本看不清里面。那笑声不像是人发出来的，细又尖，在夜里传得格外清楚。张大爷往他身后缩了缩，小声说："那是什么？"

老王没答，抄起旁边敲炭的木棍，轻轻踹开门帘。"谁啊？"他假装 neuter，声音故意放得粗。巷子里仍然寂静无声，只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"咯咯咯..."笑声又响起来，这次近在咫尺。老王猛地回头，巷子尽头堆放杂物的屋檐下，黑影一晃，已经没了踪影。他定睛看时，那片地方只有几捆废弃的塑料布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
"见鬼了。"老王把门帘扯拢，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。炭火越烧越旺，映得他脸色发红。张大爷已经坐回摊位，抽烟不说话，眼神却时不时瞟他这边。

"张大爷，"老王凑过去，"您说那笑声，是啥玩意儿？"

张大爷把烟蒂在鞋底碾灭，声音闷闷的："我爷爷说过，巷子对面那块地，以前是乱坟岗。"

老王"哦"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