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芸把打印机的墨盒拉出来，抖了抖里头的残渣，又掂了掂，转身进了旁边的厨房。"

"嘿，换好了。"她推出一张印着设计图的A3纸，墨迹还没干透，"你这一画就是一下午，眼睛都快掉出来了。"

张阳头也不抬："把纸收起来，一会儿还要改。"

"改？"江芸凑近屏幕看了看，"你这窗户间距怎么越来越窄？还有，楼下那户人家窗外正对着我家楼梯间，这点你没考虑？"

"那是后期调整。"张阳揉了揉眼睛，"楼间距按规范来，楼梯间位置……你跟我说干嘛，我自己没注意到？"

"没注意到？"江芸指着图纸角落的标注，"这明明写着‘需与邻居沟通’，你忘了？你上次说沟通完了，结果呢？"

张阳终于抬头，眯着眼瞪她："我哪记得住那么多细节，你就不能体谅我一把？天天对着这些线条线条的，脑子都快转不动了。"

"体谅？"江芸哼了一声，把纸往桌上一放，"你上次就说要改，结果改了不到一整天就忘了。你做设计那么自信，怎么对细节就这么糙？"

"我自信是因为我懂。"张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"这涉及到结构受力，不是你随便改改就行。"

"结构受力？"江芸撇撇嘴，"那你当初怎么同意隔壁老王家加个铁架子？说好的安全规范呢？"

"那不一样！"张阳急了，"那是临时施工，这合法图纸上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改？要是被查出来，我们项目都得延误！"

"延误就延误呗，反正你们天天加班。"江芸走到eminem的水杯边，拧开喝了一口，"你们搞设计的，就拿着电脑和图纸到处跑，图啥呢？不如早点下班，我给你煮碗馄饨？"

"不想吃。"张阳摆摆手，"明天要连夜赶模型，晚上得在办公室。"

"又是熬夜？"江芸盯着他的黑眼圈，"你这黑眼圈跟画图框似的。昨天也是，今天也是，明天又得是……"

张阳没话说了。他看着江芸转身进了厨房，空气里有股白胡椒和猪油的香味。他叹了口气，重新把头埋进图纸里。吵吵闹闹是吵吵闹闹，可她总惦记着他这点事，比什么甲方都靠谱。

灶台上，她把馄饨下了锅，滚水扑棱地跳出几个小胖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