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霓虹灯的光晕揉碎了，砸在贺繁星的车窗上。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点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想起十年前那个同样飘着雨的夜晚。

轮胎压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砸在挡风玻璃上，像谁的眼泪。她想起离婚那天，霍彦深站在离婚法庭门口，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突然垮了下来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声音极低，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：“贺繁星，我后悔了。”

后悔？她在心里冷笑。当初是她先提的离婚，因为那个厌倦了，想找个新欢的男人。那时候的霍彦深，事业蒸蒸日上，对她千依百顺，是她见过最好哄的男人。

可男人啊，都是这样。得到的时候不珍惜，失去了才知道回头。贺繁星把车停在小区楼下，抬头就看见单元门口昏黄的路灯下，一个熟悉的身影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背影像根钉子一样扎在雨里。

霍彦深显然没注意到她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，眉头紧锁。贺繁星转身把伞收好，故意从他身边绕过去，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，笃笃笃地响。她路过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想起当年他们一起在这棵树上挂过情侣手链。

树上的手环早就没了，只有树干上几个锈迹斑斑的洞还在提醒着她。贺繁星想起离婚后，她交了新男友，对方是个健身教练，身材火辣，说话带刺。有次她和新男友在小区散步，无意中撞见霍彦深站在那棵树下，手里攥着她和那个健身教练的合照，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。

她当时没多想，只觉得晦气。可现在想来，霍彦深该是早就把照片调出来了。她转过身，故意提高音量：“霍总，这么晚还没回去？”

雨声太大，他根本没听见。贺繁星噗嗤笑了声，真是个可怜人。她撑着伞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看进他眼睛里。男人总是爱在深夜里想起前妻，因为那时候特别孤独，而贺繁星，恰好是他最孤独的时候遇见的。

“霍总，”她一字一顿，“我建议您还是别追了。”

霍彦深猛地抬起头，眼眶发红，像是没睡好。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平日里的样子：“繁星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，行吗？”

贺繁星后退半步，故意撞到旁边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