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大的能把人砸懵，可沈娇娘偏不乐意窝在炕头看风景。她缩在门边，搓着手，瞅着雪地里那个如同实质般飘来的身影，心里直痒痒。

"来了？"沈娇娘把刚糊好的风筝递过去，白布里裹着两盏小花灯，飞上去定能亮堂堂的。

男人接过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。沈娇娘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这人，就是当朝炙手可热的吏部侍郎沈墨玄。据说是个说得上话的人，可沈娇娘瞧着，忒像只披着羊皮的狼。

"夫人身子可好？"沈墨玄头也不抬，茶盏在唇边转了两圈。

沈娇娘心里冷笑。夫人？她这金丝笼里摸爬滚打的日子，哪能算好？可面上该笑的笑，该柔的柔："好着呢，就是惦记着夫君了。"

沈墨玄忽然抬眼，那双眼睛里盛满星子，却又深不见底。沈娇娘心头一紧，赶紧低头拨弄着风筝线。这人太邪门，明明看着挺和善，可她总觉得像只等着捕食的狐狸。

"夫人手巧。"沈墨玄放下茶盏，视线落在她那双沾着浆糊的手上，"可知夫君每月进项几何？"

沈娇娘愣住。这话问的，太直白了。她面上依旧笑嘻嘻，心里却已飞起十丈高。这沈墨玄当真是来者不拒的主儿？可转念一想，又觉得他未必是真的要她的钱。

"夫君月俸足够养家，"沈娇娘把藏在袖中的算盘拿出来，"我不过...闲来无事，做些小玩意儿补贴家用。"

沈墨玄嘴角微扬，忽然伸手抽了张纸塞给她。沈娇娘接过，只觉烫手得很。上面赫然写着：明早巳时，东宫偏殿。

"夫人可知，如今宫里正缺一个掌印太监？"沈墨玄嗓音低沉，"若缺个能人，月俸加三成。"

沈娇娘心中震惊。这沈墨玄当真是来者不拒？可若她接了这差事，倒也能离京城近些，日日见着那些达官显贵。她心思活泛，早看透了后宫那些门道。

"容我想想。"沈娇娘假装犹豫，实则已经在盘算。东宫是太子地盘，掌印太监权力大得吓人。可太子水深得很，她这小茶馆姑娘够看吗？可若不接，岂不是错失良机？

沈墨玄忽然握住她手腕。那力道不重，却让她心头一颤。"早做决定，我等着。"他眼含笑意，却比寒风更冻人。

沈娇娘挣开手，心里明白。这金丝笼里，她非但折腾不出花活儿来，反而得学会钻营。她性子倔强，偏又精明，往后这日子，怕是没法清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