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下，稀稀拉拉地扑在沈娇娘脸上，tick-tick的，痒痒的。她没动，就那么歪在门框边，看着那个裹着厚厚斗篷的身影。男人站着，头也没抬，像块移动的碑。

“冷不冷？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隔着层的绒布，听着闷闷的。

沈娇娘嘴角一撇，没应声。她觉得冷，从里到外都透着寒气。这三个月，她从不知道什么叫暖和。那男人说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佞臣沈晏清，娶了她，却把她扔在这某将军府的偏院里，如同一块抹布，随用随扔。

今儿个她算是见着了。男人本人，比她听说的还吓人。高，黑，一身雪白却脏污的衣料，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样貌。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，能冻死人。

沈娇娘缩了缩脖子，手揣进袖子里，更冷了。她想起家里小茶馆的灶火，暖烘烘的，小猫在上面蹭奶，多好。

“冷就进来。”男人声音又闷了闷。

“沈夫人呢？”沈娇娘懒懒地问，眼睛瞟着他紧抿的嘴。

男人像是没听见，脚步没动，只是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三分。沈娇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男人是生气了？

她也不是故意的。就是好奇呗，这府里当主母的是个什么人物，能让这大冰块似的男人在家待着。听下人嚼舌根说，沈夫人是个极其好容色的，可性子又烈。

沈娇娘打了个哆嗦，往后缩了缩。门框太窄，她再缩，就只能往雪地里去了。她想起家里老娘说过，惹不起的人，就躲着走。可现在，她躲不掉了。

“我就在这儿站着，看雪。”男人声音依旧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沈娇娘撇撇嘴，哼了一声，算是抗议。她转身往屋里走，地板吱呀吱呀响，她心虚得像只偷鸡的小贼。

屋里点着炉火，暖和得很。她踢掉鞋子，盘腿坐在炕上，突然觉得委屈。她不过就是个卖茶的，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冷血夫君了？

正想着，门开了。

沈夫人站在门口，一身鹅黄衬得她极显白，妆容精致，手里还捧着个帕子，上看下看，最后目光落在沈娇娘脸上。

“哟，这不是沈家填房吗？”沈夫人嘴角挂着笑，眼神却像冰锥。

沈娇娘心里一沉，来了来了，果然是她。她慢悠悠地站起来，不见害怕，也不想讨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