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下，稀稀拉拉地扑在沈娇娘脸上，tick-tick的，痒痒的。她没动，就那么歪在门框边，看着那个裹着厚厚斗篷的身影。男人站着，头也没抬，像块移动的碑。“冷不冷？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隔着层的绒布，听着闷闷的。

沈娇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这不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佞臣，权倾朝野的宁王殿下宁玄吗？怎么亲自来敲她这破败茶馆的门？她眨了眨眼，脸上迅速堆起笑，嘴角僵硬地扬了扬：“不冷，殿下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宁玄缓缓抬了抬下巴，露出半张脸来。他的脸色有些发白，显然是冻的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是锐利得像是能戳穿人心。“路过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声音依旧闷闷的，“见外面下雪，想起以前常来这儿坐着，就进来看看。”

沈娇娘心里直盘算。宁玄这条大鱼，可不是她这小茶馆能轻易碰的。以前偶尔见过几次，都是在街头巷尾远远一瞥，他身边总是跟着一群面色不善的护卫，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。没想到会亲自出现在她这儿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破旧的棉袄，又忍不住往斗篷里缩了缩。宁玄显然注意到了，他沉默了片刻，突然道：“进去说。”

沈娇娘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应了声：“好嘞！”她转身想往里走，脚下却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宁玄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的手臂。他的手很大，掌心微凉，但力道很稳。沈娇娘被他扶得一个趔趄，身子几乎靠进了他怀里。

四目相对，沈娇娘的脸顿时烧了起来。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。宁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丝探究，又似乎有些……复杂。

“怎么，怕我？”他忽然问。

沈娇娘小声应了声：“嗯……有点。”

宁玄低笑一声，笑声低沉悦耳，却又带着几分凉薄：“我的人，还没这么胆小的。”

他松开手，转身往里走。沈娇娘赶紧跟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宁玄，说话总是直来直去，让人猜不透。她一边走，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，那身宽大的斗篷在雪地里，确实像一座移动的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