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还在镇上服装厂晃悠那会儿，虎子已经在镇口开了家小服装店。她常扛着个布满油渍的帆布包，蹲店门口啃面包，看着虎子卷着袖子吆喝顾客。虎子呢，总觉得阿雅那张脸贱兮兮的，明明是村口张婶家闺女，非得打扮得跟城里人似的，可打扮出来的效果又有点……嗯，特别。

“瞧瞧你，穿这什么，太扎眼！”这天，虎子又把阿雅手里那件水绿色雪纺衫给扯下来了。那件衣服是阿雅攒了好几周的工资买的，她觉得沾上点城里人的气息，穿在身上自己都透亮。

阿雅甩开虎子的手，起哄道：“虎子哥，你这手劲，是想跟人谈买卖还是想拆店啊？”她嘴上这么咧，心里其实挺委屈。这张脸，是她妈花了两年时间，托了多少亲戚，才给说成了虎子。她妈总念叨，让她别再折腾了，老老实实跟虎子处，日子肯定安稳。

“安稳？你看看你，一天到晚净整些有的没的！”虎子瞪着阿雅红扑扑的脸颊，“换了身衣服，就觉得自己是明星了？”

“我去……”阿雅气得直跺脚，“我穿得怎么了？至少比你那件洗得发黄的旧衬衫强吧？”

“你敢比我穿得好，我现在就把你这衣服给撕了！”虎子仗着胳膊粗，作势就要去扯。阿雅早有准备，往旁边一闪，两人像斗架的公鸡似的扭打在一起。帆布包被踢翻了，里面的铁直尺、小剪刀撒了一地，那件水绿色雪纺衫也被扯得脏兮兮的。两人笑骂着，推搡着，最后都累趴在地，还顺手揪住了对方的头发。

“你……你头发硬，扯得疼！”阿雅龇牙咧嘴。虎子也难得地没欺负她，挠着头说：“是是是，你头发软，我这手劲，得练练。”

那天下午，阿雅没去上班，虎子的小店里也冷冷清清。两人窝在店里，谁也不理谁。阿雅看着地上那些小玩意儿，突然觉得委屈，当初要不是家里穷，要不是她妈非要让她找个靠得住的，她至于在这天天受气吗？

虎子看着阿雅那张撅着的嘴，心里也犯嘀咕。人就这么大，谁还没个犟劲儿？可再犟，心里也惦记着对方。他站起身，自己去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，顺便把阿雅脚边的水绿色雪纺衫给捡了，抖了抖上面的灰尘，轻轻递给她：“这衣服挺好看的，就是不该穿得这么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