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进窗户的时候，老式木窗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苏晚捏着手里那封泛黄的信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信纸上墨迹已经洇开，模糊了当年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迹，但“晚晚，等我”五个字却依然清晰得扎人。

她站在老宅二楼回廊，底下小院里的梅树开了花了。白茫茫一片，像撒了一地的雪，可惜冬天太冷，雪还没落地就化了。她记得小时候，住在国外的父亲总会买一盒盒的巧克力，等她回来，就藏在这棵梅树下，让她猜位置。她每次都会找到，然后像现在这样，坐在梅树下写作业，看父亲蹲在不远处的藤椅上打盹。

那时候的父亲，总是在她身后，突然竖起一根手指，她吓得一哆嗦，回头却只见他笑得一脸得意。可现在……梅花依旧，藤椅还在，父亲却走了五年了。

苏晚突然觉得很累，像是什么东西都失去了根。她转身往里走，书房的门虚掩着。她推门进去，看到顾廷之正站在窗前。他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藏青色风衣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，却照不进他眼底那些深沉的阴霾。

“回来了。”顾廷之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

苏晚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拆开的盒饭盒、空茶叶包，还有散落一地的纸笔。这个书房，她小时候最是喜欢，那时候的父亲总把着煤气灶给她煮鸡蛋，刚刚好剥开，蛋黄油汪汪的。现在灶台还在，鸡蛋却再也煮不成了。

“在看什么呢？”苏晚走到他身后，拿起他没写完的笔记本。

顾廷之立刻转过身，挡住她的视线。“没什么。”

苏晚挑挑眉：“没什么你会站在这里写三个小时？”

顾廷之沉默了一下，忽然问：“你找东西，是不是经常翻搅得到底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。

苏晚愣住，随即笑了。是啊，她总像个寻宝猎人，在父亲留下的旧物里乱翻，试图找到些什么。找到的，只是一堆回忆碎片，拼起来，也只是个不完整的父亲。

“那你呢？”她反问，“守着这个空房子，到底想守多久？”

顾廷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眼神有些闪躲。“我要守到……可以放心离开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