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下火车时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北风刮得正紧，呼呼地往人脖子里钻，她缩着脖子，快步往城郊那片老旧小区走。

小区还是老样子，灰扑扑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，几栋楼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，像被风干的鱼骨头。她记得这地方，曾经是她和沈默的青春。可现在再来，一切都陌生得让她心慌。

去年冬天走的时候，她还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的分别。谁能想到，一年后，她连影子都快找不回来了。

屋门虚掩着，姜晚推开门，一股冷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她皱皱眉，走进屋里。

沙发还是那个旧沙发，蒙了厚厚一层灰。她记得有一次沈默抢电视遥控器，差点从上面滚下来，她笑得肚子疼。现在摸上去，手背都是凉飕飕的。

她想起沈默，那个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男人。小时候她总追着他跑，喊他“沈大闷瓜”，他不高兴就抿着嘴不说话，一个人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。后来长大了，他也不笑了，两个人说话总是冷冷清清的。

“沈默。”她站在客厅中间，轻声喊了一声。

没人应。

姜晚叹了口气，走到厨房。水龙头没关紧，滴答滴答地漏水。她拧紧了，手一沾水，冰得直哆嗦。

当年她和沈默经常在这烧火锅，吃着吃着就吵起来，最后谁也不理谁，结果又和好。她还记得有一次她烫着嘴，沈默拿冰块捂着她脸，自己却偷偷笑得前仰后合。

现在……冰块换成她了。她摸着还带着温度的脸颊，心里一阵空落落的。

她翻出柜子里的旧照片，照片上都是她和沈默的傻笑。有两个人在公园里笑，有两个人在街边卖棉花糖，还有一个……两个人在海边，她抱着沈默的胳膊，他低头看她，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发梢上。

那时候他们以为，未来会很长。

姜晚把照片一张张叠在桌上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整理一段早已断掉的线。夜越来越深，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，让她牙齿都在打颤。

她想起沈默说过的话，他说姜晚像风一样，抓不住，留不下。那时候她也不懂，还以为他是在耍脾气。

现在她懂了。像风，像风。

姜晚把照片收进抽屉，心里却空得厉害。她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
沈默现在怎么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