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走进小区大门，保安叔叔还是老样子，抬眼瞅了她一眼，又低头刷手机去。这眼神，熟得不能再熟，可落在姜晚身上，却像根针，扎得她有点不自在。她加快脚步往电梯口走，手心里全是汗，电梯厢里闷闷的，她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肥皂香。

楼层数得磕磕巴巴，最后停在806。她攥了攥拳头，门卡插进去，滴，开了。

房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姜晚脱了外套，在玄关换鞋，鞋底蹭着地板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客厅的布置没什么变，只是家具边角都添了层薄灰，像蒙了层纱。

她走到阳台，翻身翻窗，习惯性地看向对面那栋楼。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墙上，裂开的树干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对面805的窗户亮着灯，窗帘拉了一半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。

是季衍。
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怎么会没想到，季衍也搬回来了。不过，她更加没想到，会搬回来这里。这个她只想远远逃离的地方。

她缩回身体，冰冷的指尖划过窗台冰凉的玻璃。这里的一切，都带着她的回忆。她曾在这里笑过，闹过，也哭过。可如今，物是人非，物还是物，人却早就不一样了。

季衍应该早就知道她回来了。当初，她走的时候，动静太大，楼道里不少人都在看。季衍是住在楼上，他肯定看得到。只是，他什么也没说，连个问都没有。

姜晚甩了甩头，不想这些了。她走进卧室，衣柜还挂着那件青色毛衣。她拿出来，抖了抖上面的灰尘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季衍的味道。她把毛衣捏在手里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
半夜，姜晚没睡。她坐在床沿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问季衍，喜欢什么样的风。季衍说，喜欢能吹落槐花的那种。

那时候，他们总在老槐树下说话，风把槐花吹得到处都是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她和他微微倾斜的肩膀上。

姜晚闭上眼睛，试图在记忆里找回那个笑嘻嘻的自己。可她觉得，那个自己早就不见了。这些年，她像颗飘萍，到处漂泊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回来，是想找个根，哪怕是个破碎的，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