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顺从腰间摸出根柴刀，小心翼翼地刨开老槐树脚下一层薄薄的浮土。土有点硬，得用点力。他弯着腰，把脸凑近陶缸口，又深吸了一口。嗯，还是那个味儿，土腥味里混着些发酵的甜香，就像是刚蒸好的炊饼，带着点儿酒酿的劲儿。

"又干了？"汪顺低声自语了一句，柴刀往旁边一扔，转身便往村口走去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老王头正蹲着劈柴。看到汪顺晃悠悠地过来，老王头头也不抬："小顺子，又馋了？你爹那宝贝疙瘩，怕是又见不得天日喽。"

汪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白牙："王叔，切着呢。"说着，也不管老王头同不同意，几步冲过去，从柴堆底下翻出一个半人高的陶罐。这陶罐底部有三道勒得深深的痕迹，像是当年他爹用扁担撬出来的。

"得嘞！"汪顺把陶罐往地上一放，直接坐到了罐子边上，双手抱膝，像个猴崽子似的。老王头看着他这副吃相，无奈地摇摇头，但还是攀了过来，伸手就要去够罐子。

"别动！"汪顺赶紧拦住，"今天不给他看。"

老王头一脸疑惑："小顺子，你小子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好玩意儿？"

汪顺神秘兮兮一笑："猜不着吧？我爹留下的这玩意儿，比啥珍稀药材都顶用。"他一边说，一边从罐里舀出半瓢浑浊的液体，又掏出一包野蜂蜜，倒进去使劲搅和。

蜂蜜刚进陶罐，那股子甜香立马就窜了出来，直往人鼻子钻。老王头眼睛都亮了："你小子……你爹是干啥的？这玩意儿透着一股子勾人魂魄的味儿！"

汪顺嘿嘿一笑："还能干啥？就干点吃食的营生。"他舀起一勺，顾不上烫，仰头灌了一口。喉咙一滚，眼睛立马瞪溜圆："啧啧！王叔，你试试！这可是我爹的独门手艺！"

老王头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经得住诱惑，舀了小半勺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他老人家这辈子吃过的东西不少，但像这样又甜又麻，直冲天灵盖的玩意儿，还是头一回见。

"好！好！小顺子，你这爹可真是藏得深！"老王头咂咂嘴，眼睛里全是赞叹，"跟你说，咱们这山野里，就数你的手艺最地道！"

听到老王头的夸奖，汪顺那叫一个得意，拍了拍陶罐："那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