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抓着手机，手有点抖。老张这语气，不像是商量，像是最后通牒。“怎么了？老张，我这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老张在那头笑得嘎嘎响，“怎么了？你那月租一万二的神仙住处，这月底可就到账了啊！您高抬贵手，再凑凑？再不行，这房子我可得租给隔壁老李的侄子了，年轻，能忍，爱干净！”

王磊脑仁儿嗡的一声。一万二？这破老破小，客厅都没一米五，一个月一万二？老张以前不是这德行啊。想当初，老张刚接手这小区时，王磊还见过他塞给清洁阿姨五十块，说辛苦呢。怎么现在……王磊咬着牙：“老张，你这月租是不是记错了？我当初签合同，是一千八啊！”

“一千八？”老张哼了一声，“王磊啊，现在这年月，物价涨得跟滚筒洗衣机似的，一千八？您是住进了水晶宫？我跟你说，这年头，想要住个好地方的，没个一万打底，想都别想！我这不也是为你好，那老李侄子，真是个宝！”

王磊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。他这一个月工资，扣完五险一金就剩四千多，房贷一千五，水电煤交通通讯，手头紧得很。现在老张倒好，直接变脸，翻了一倍。他再凑？凑什么凑？他胳膊拧不过大腿啊！

挂了电话，王磊靠在椅子上，半天没动。他媳妇儿李梅在旁边帮他削苹果，听见动静，抬头问：“怎么了？老张又找你麻烦？”

王磊把手机扔在桌上，用手敲了敲：“我妈住院费，下周就得缴一万五。这月房贷水电加上老张这个黑心玩意儿涨的房租，我判定了，这月就剩三千块钱了。”

李梅手里的刀顿了顿，眉头拧成一团：“三千？行吧，你那点扣扣搜搜攒的，够干嘛的？买菜？还得算着价，买最便宜的？”

“何止买菜，”王磊叹了口气，“我们那个破电饭锅，上次烧糊了，想着买了个新的，结果一看，四百多，我咬咬牙，三百多买的二手的。锅都买不起，以后还怎么过日子？”

李梅咬着苹果，没说话。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飘落的声音。王磊看着窗外，小区楼下，几个小孩在路灯下拉网线，嬉戏打闹。以前他觉得这是种生机，现在看，倒像是……讽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