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城里回老家，还没踩着门槛，就闻到一股子阴冷霉味儿。我这鼻子挑剔得很，这味道不对劲，不是下雨淋的，也不是牲口圈那股子臊臭。这气味儿……有点邪门。我皱着眉，把裤腿往里拉了拉，快步走过去。

爹妈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摆摊，卖些自产的笋干茶叶。见我回来，妈赶紧招呼：“回来啦？身上带啥好东西没？”

“带了点烟。”我应着，目光却被旁边围着的几个村民给吸引了。

为首是个瘦高个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捏着根细竹签，正从怀里掏个黑乎乎的小瓷瓶。他刚对一个变着戏法的小孩子说：“小子，想要啥玩具？跟伯伯说。”

那小孩眼睛放光：“伯伯，变只兔子来！”

瘦高个摇摇头，伸手在小孩脑门上拍了一下：“没出息，就喜欢这些毛茸茸的。伯伯教你个本事，保管你厉害。”说着，就从瓷瓶里倒出几粒米，用竹签比划了两下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我离得近，看得真。那米粒在他手里晃悠，竟真的慢慢转成了血红色，像是……像是要活过来一样。那小孩吓得往后一缩，却被瘦高个的声音给镇住了：“别怕，这是伯伯的宝贝，叫‘画皮米’。拿它画张符，晚上就能赶着‘亲密’的朋友跟你玩。”

“画皮米”……这名字听着就瘆人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正准备走开，就听见不远处的柴火堆里传来“咚咚”的敲击声，像是有人在用木棍撬什么东西。

这动静更不对劲了。我抄起柴刀，蹑手蹑脚走过去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一个黑影蹲在火堆边，正把一块破木头往柴火里塞。那木头……好像是棺材板！

“谁在那里？”黑影猛地回头，吓得我差点握不住刀。

对方是个没脸的骷髅，穿着一身破烂长衫，手里抓着把腐朽的骨刀。最邪门的是，他的眼睛……是亮的！在月光下直勾勾地盯着我。“你……是阳人？”骷髅沙哑地开口，声音像多少块碎石摩擦。

“你是……”我定睛一看，这骷髅身上还挂着张破碎的画像，画像是……一个笑眯眯的老婆婆，脸都快被扯破了。

“我？我这是‘入殓执事’，专门给‘走阴’的引路。”骷髅咧了咧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刚才打劫的，太慢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