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正说着，我眯着眼往院门那儿瞅，嘿，好家伙！三叔家大伯子骑个自行车，后座上还绑了个鼓鼓囊囊的长条布包，咋走的这步道？还有对面王家那嘎蛋，抄着把烂铁锹，吆喝着往我家里闯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，这帮家伙，八成是冲着我爹娘来的。

“爹！娘！”我赶紧吆喝一声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院子里头，爹娘正把那口乌漆嘛黑的铁皮坛子往院子中央挪，铁皮上印着几个模糊的鬼画符，在屋檐透下的稀碎光线里，泛着阴恻恻的光。爹娘正弓着腰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唱戏又像是念咒。那股子阴冷霉味儿，现在跟长了腿似的，嗡嗡地往我脸前钻。

“小崽子，你回来啦？”爹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脸上带着点被熏得发红，又有点得意的神色，“先别瞅，帮忙搭把手，把这鬼东西弄正。”

那铁皮坛子沉得够呛，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挪到爹娘旁边。“这……这是弄啥玩意儿呢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眼睛瞟着那坛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，跟电视里放的阴兵借道那坛子似的。

娘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神秘兮兮地对我说：“你三叔家那点‘好东西’，寻摸来寻摸去，最后还是你爹有点门路。这叫‘阴骘坛’，专门备着，用来收‘牲口’的。”她说着，朝那坛子努了努嘴，“今儿个，就该用上了。”

“收牲口？”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这词儿听着就瘆人，“牲口？啥牲口？”

爹乐了，呲着牙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还能有啥牲口？就是那种……赶尸人的‘引路猫’，被面鬼的‘跟班’，还有那些专门在阴气重的地方转悠的孤魂野鬼！你爹我，今儿个要搞搞民俗复兴！”

我站在那儿，感觉脚下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民俗复兴？搞这些？我打量着院子里爹娘，还有旁边跪着的瘸腿三叔，再看看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皮坛子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帮人，是不是都疯了吧？

“爹，你这……”我舔了舔嘴唇，脖子有点发紧，“这要是搞砸了……”

“搞砸了？”爹打断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热，“怕啥？这湘西的民俗，就是讲究个阳间阴间通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