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原脚步没停，脑子里还盘算着啤酒摊那儿的冰块得多少。冰镇对啤酒来说，那跟猪油对煎饼果子似的，少一个都不行。刚拐过拐角，一抬头，就看见个姑娘蹲在那儿，怀里抱着个碗，正对着地上几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一顿猛喂。

那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到了小臂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。头发软软地贴在脸上，嘴角还沾了点饼干碎屑，像是个刚从哪个幼儿园逃出来的小麻烦。李牧原眉头不自觉皱了皱，谁家姑娘这么没形象，跟这儿喂野猫呢？再一看那姑娘的侧脸，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，眼睛又大又圆，一眨一眨的，在昏暗的巷口像两盏小灯。

他脚步又顿了顿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年头，喂流浪猫的姑娘不少见，可像她这样，把饼干碎屑都弄得到处都是的，还真是头一回见。李牧原不是没想过自己该干点啥，比如上去敲两拳，或者干脆一脚把那破碗踢翻。可话说回来，这姑娘大眼睛那么一眨，他心里就有点痒痒的，像被小蚊子叮了似的，痒得他手心直冒汗。

“喂，你这……”李牧原终究没冲动得上去动手。他嗓子眼动了动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见过挺多姑娘，要按寻常话说，这姑娘除了脸白得过分，跟个区区野猫似的流浪猫，确实没啥特别。可不知怎么的，李牧原看着她蹲在那儿，抱着碗喂猫的动作，就觉得有点碍眼。

巷口的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猫毛，那姑娘的头发又晃了晃，几根碎发粘在嘴角。李牧原盯着看了两眼，心里那股“该敲两拳”的冲动更足了。可再一看，那姑娘忽然抬起头，冲他眨了眨眼，嘴角还带着点笑意，大眼睛里亮晶晶的，像在问他：“喂，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李牧原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那句话给喊出来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跟这姑娘也就隔着那么几步路，可这娘们儿居然还敢冲他笑。他咳嗽了两声，绕开那姑娘往前走了几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啧，真是个麻烦精。”

他没走多远，又听见巷口传来那姑娘的声音，像是在跟谁说话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小咪，你别急啊，妈给你喂大鱼的，可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