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闺女，你到底给个准话啊！”刘妈在炕桌边直跺脚，桌上的稀粥泼得咯吱响。窗外飘着细雪，院子里老槐树落光了叶子，枝桠在风里晃得呜呜响。

“妈，您先消消气。”刘芮甜搅动着碗里的粥，赌气似的吹了吹热气，“上哪儿找去啊，就我这条件？”

“你条件怎么了？”刘爸坐在旁边抽着旱烟，烟锅都熏得发黄，“人家李建国那小伙子，踏踏实实，上周不是刚在县机械厂分了房子吗？十里八乡都羡慕！你挑花了眼啦？”他媳妇赶紧接话，“就是，别整天 mơ mộng rồi，人家明媒正娶，给你买个电视机，过年过节还能给你带点进口糖果……”

刘芮甜扒拉着米粒，嘴角噙着笑。这个李建国，就是前世那个窝囊废。大字不识几个，回来种地，后来跟着村里人进山采药，碰瓷摔断了腿，躺了小半年，整个人就蔫了。偏偏她那时候傻得跟块榆木疙瘩似的，听信了村里闲话，觉得人家瘸了心里苦，就心软了。结果呢？男人一瘸，毛病百出，酗酒、赌博、打人，家里翻来覆去的闹腾，最后连个孩子都留不住，净身出户，临了还染了肺病，没过两年就死了。她就成了村里人嘴里那个“克夫的女人”，连村里小学都不要她家孩子了。

“爸，妈，你们有所不知。”刘芮甜放下碗，眼珠子飞快地转着，“李建国不是真心对我，是冲着我手里那几亩地来的。”

“胡闹！”刘爸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他要是冲地去的，能跟你好这么多年？当初你刚回来那会儿，他淋雨回家，把自己淋成了落水狗，也照样把你那点缝补浆洗的活儿抢着干！”

刘芮甜心里一软，想起当初李建国拿出他攒了小半年的钱，颤巍巍地买了个半导体收音机，笨手笨脚地调了半宿，就为了给她听个《渴望》。那时候她才十六岁，脸红扑扑的，心里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，傻乎乎地就心动了。

“可……可那时候不一样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“现在不同了，村里人都盼着他早点娶媳妇，他手里又有厂里的房子，往哪儿一摆，多少姑娘排着队……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刘妈急了，眼圈一红，“人家是正经人，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小白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