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溪水还残留在舌尖，阿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把水龙头拧得很小。哗哗的声儿一下下敲着不锈钢面板，像有人用小锤子敲她心口。她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把一行冗长的代码删了又补，补了又删。改了几版，还是觉得不对劲。
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脸色有些苍白。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，疼，是真的疼。阿雅叹了口气，视线飘向窗外。雨好像小了点，但玻璃窗上还是挂着水珠子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来自陈默的消息：「还在忙？」

阿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陈默晚上六点发消息，她一般不回。异地嘛，时间算得挺细，谁也不希望给对方添麻烦。

可今天，她鬼使神差地回了：「嗯」

消息发出后，她心里有点慌。就像小时候做坏事被爸妈发现了似的，明明知道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心虚。

很快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「忙啥呢？这么晚」

阿雅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半空。她想说在改项目，又觉得假，干脆没回。她把眼镜推到鼻尖上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代码上。

电脑的蜂鸣声单调地响着。阿雅的指尖突然过敏，痒痒地。她抬手挠了挠，结果越挠越烦躁。她抓起外套，把椅子往旁边一踹，站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走了两圈。

这屋子是合租的，两个人住。陈默房间门紧闭着。阿雅走到厨房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雨又下了起来。

手机又亮了。这次是语音消息。阿雅点开听，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：「今天怎么不回我消息？出什么事了？」

阿雅把耳朵贴在手机上，城市噪音隔着玻璃有点模糊。她听见陈默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她咬了咬下唇，声音轻得像蚊哼：「没事。」

「没事还这样？」陈默的声音近在咫尺，「你是不是又和……她吵架了？」

阿雅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没想到陈默能猜到这个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「没有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陈默的声音缓和了点，「但是阿雅，我不管你在哪儿，不管你身边的人是谁，都不能这样对我。」

阿雅握紧了手机，指节有点发白。她听出来，陈默是真生气了。

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盖过了一切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