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太大，阿雅抱着胳膊在客厅走了两圈，还是觉得手脚冰凉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红的鼻尖，她揉了揉太阳穴，又灌了口凉白开。水还是带着溪水的甜腥味，她皱着眉，像是在给衣服除皱似的用力拧着水龙头。
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楼下广场上稀稀拉拉有人打着太极。阿雅盯着屏幕上那行永远删不掉补不进去的代码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动弹不得。盯着看久了，代码里的字母就活过来似的，扭成一张张哭丧的脸。她咬着笔杆，想咬出个痛快来。

陈默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三下。阿雅去看，是他发的表情包，一个哭得稀巴烂的傻狗。她噗嗤笑了一声，把消息抛在脑后，又去跟代码死磕。

改了第五版，还是不行。阿雅把键盘往桌上一砸，站起来走到阳台，把窗户开了一条缝。冷风卷着楼下广场的尘土扑她脸上，她吸溜吸溜吸了两口，感觉脑子清醒了点。

陈默难得发消息问她吃饭了没，阿雅握着手机，走到晾衣杆边，低头看刚洗好的衣服。窗户半开着，风把她的刘海吹到脸上。她把领口竖起来的毛衣往下撸了撸，对着手机镜头吐了吐舌头。

“刚吃。”她打字时，手指还是有点抖。陈默那边没回消息，阿雅撇撇嘴，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。代码还是那个鬼样子，她气得想砸电脑，手伸到一半被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陈默说：“忙完了吗？”

阿雅把手机凑近屏幕，盯着那行代码看了半晌，突然发现了一个错别字。她“哈”了一声，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恶气，赶紧回消息：“忙死了，改了八百遍。你那边干嘛呢？”

“改代码呢，你不懂。”陈默的消息是秒回的。

阿雅噎了一下，扭头去看窗外。楼下有人放风筝，线断了，风筝歪歪扭扭地落在草地上。她想起上个月跟陈默视频通话时，他也是对着屏幕，一边改代码一边跟她吐槽工作不顺。那时候她刚失业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，也聊到半夜。

“你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阿雅没忍住，打字发过去。

“嗯，”陈默回得快，“所以，工资给你。”

阿雅噗嗤笑出声，放下手机，走到厨房去洗衣服。溪水是前天去郊外采风时带回的，本来想留着下次再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