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嗡嗡响，键盘敲击声比外面车流还热闹。苏绵绵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皮沉甸甸的。这份PPT忙了快两天，她熬了两个通宵，就盼着能让总监岳华看上。结果刚提交，就被打了回来。

"字太小，配色太跳，重做。"岳华的电子钉锤精准砸在她桌上，活像给她脑袋开瓢。

苏绵绵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，指尖悬在鼠标上。手抖得厉害，咖啡不偏不倚溅在她白衬衫的袖口。她盯着那片褐色的渍，突然想起早上化妆镜前碎碎念的"赞美公司发的美妆卡"，现在看来，连这点自我安慰都成了奢侈。
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拖地的声音。苏绵绵习惯性抬头，和逆光里的人视线撞了个正着。程星耀抬手挡了一下直射进来的灯光，那动作在她眼里像电影慢镜头。他手指上那枚男士腕表在日光灯下亮得扎眼，表盘数字是7点05分。

"苏绵绵？"隔着几步远，他的声音低得像块冰。

她慌忙低下头，耳根发烫。此刻像只受惊的兔子，恨不得钻进文件柜里。没想到程星耀比她想象中还嘴硬，前两天她帮采购拎过箱子，他连句"谢谢"都没说。现在倒好，主动叫她名字。

"我……我在改PPT。"她抿着嘴唇，牙齿咬出声响。

他径直走到她办公桌前，连手势都不打。宣纸般的白衬衫擦过她肩膀，带来一阵凉意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屏幕，苏绵绵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。"岳华要的版本，"他突然说，"我有。"

苏绵绵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，几乎能看到汗渍的轮廓。程星耀什么时候来的？她数了数键盘敲击声，至少三个人在忙活。他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眼前？

"你怎么知道我改了三遍？"她下意识反问。

"我朋友裁员名单上有你。"他勾起桃花眼梢，"岳华的名单，你不在。"顿了顿，"不过现在在我这里。"

宣纸白衬衫的影子落满她的电脑屏幕。苏绵绵甩甩头，那些细碎的念头像被雨水打散的烟火。她颤抖着打开邮箱附件，手指却不断打滑。没想到程星耀办公桌底下还藏着电脑，这点和她像，工位堆得乱七八糟，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。

"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