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特大，把老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，街上卖烧烤的推车子也被吹得摇摇晃晃差点翻了车。王磊蹲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是刚泡好的浓茶，氤氲的热气把他的眼镜镜片模糊了一层。他长舒一口气，晚风带着海腥味儿，灌进肺里挺舒坦。

"哟，王磊，又看海呢？"老张叼着烟，歪着个帽子，摇摇摆摆地过来，手里的麻将杆子还没收利索。"今儿这海，跟喝高了似的，老折腾人。"

王磊抬眼笑了笑，没说话，继续盯着远处漆黑的海面。老张自顾自地唠叨："我跟你说，我那侄子，在新加坡那边混得风生水起，前两天给我打电话，说最近 aan新加坡政府那边有小动作，咱们这沿海地儿，得留个心眼。"

老张唾沫横飞，王磊也没接话，心里琢磨着明天港口那边是不是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零工。三十出头，厂里干不过年轻人，工地又干不动，在港口附近打零工，勉强糊口。

"嘿，我说你啊，"老张突然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"李家那小子，又惹事儿了。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看向老张身后。路灯昏黄，王磊眯着眼，看见老李正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子，往小区里走。老李四十多了，在港口附近开个小修车铺子，一年到头跟钱较劲，整个小区都知道他抠。刚才老李跟老张还在门口骂仗，就因为老张的车差点蹭了老李那辆老旧的夏利。

王磊没多想，灌了口茶，准备回家收拾铺子。他那个铺子，就在小区里，租的老房子，连着住人带修车，地方小得可怜。每天收摊了，也得在那儿住，直到第二天天亮。

"你看，"老张又凑过来，指了指老李家的方向，"就那garik，为省五十块钱，给孩子买了个假奶粉。唉，inject money的，就是没人情味儿。"

王磊没接茬，心里却闪过一丝感慨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家里条件不好，他跟妹妹喝奶粉，都是邻居给的便宜奶粉，那时候觉得跟喝水似的。现在长大了，日子是好了点，但心里头，总归是空落落的。

就在这时，小区广播突然响了，是个女声，声音挺脆："大家注意一下，小区门口那棵槐树，晚上结的槐花快熟了，爱吃的邻居早点来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