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秞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裤脚边还沾着点昨儿个下雨留下的泥点子。她蹲在自己那「积翠茶馆」门口，正用块粗糙的抹布擦拭着木头门框上的灰尘。这小茶馆开在镇子西头，靠着条不算太热闹却又拐弯抹角的巷子，三间瓦房，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倒也清静。

她今年刚满二十，一张脸白得出窍，眼睛却亮得像小鹿，只是那双眼睛里总带着点冲劲，不怕生人。有人喊她青秞，是镇上人看她爱穿青绿色的衣裳，又觉得她性子像块温润的玉石，又像块克青苔的铜绿，起了这么个外号，她自己也挺喜欢。

正擦着呢，忽听得身后有人吊儿郎当地喊了声：「嘿，卖茶的小娘子，生意不错啊？」

青秞回头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就扬起笑。来人是个半大不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穿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 Actors 短打，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卷了边，手里还拿个小锣，没敲呢，就那么晃悠着，像押韵似的。

「怎么，小二哥，瞧本姑娘不顺眼了？」青秞说话直爽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像脆糖。

那小子闻言，嘿嘿笑了两声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：「没没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这院门敞得宽，不知道里头是茶馆还是遭了贼。」

青秞翻了个白眼，斜睨着他：「遭贼？我那小院里除了条打滚撒欢的土狗，就我自个儿。小二哥，你要是渴了，进来喝碗茶，算我请。」她说着，指了指身后的门。

那小子眼睛一亮，立马把小锣往地上一放，一步跨进院子里。进来后，他眼睛四下溜达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院角那个青石条上。那石条挺长，上头放了把扫帚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。

「你瞅啥瞅？」青秞在他身后问，手里还没停活计。

小子也不回头，对着石条哈了哈气，伸手就去够上头的扫帚。青秞想拦，又懒得动，就任由他拿了。那小子拿着扫帚疙瘩比划了半天，最后却把扫帚往地上一顿，冲青秞做了个鬼脸：「娘子，你这院里挺有意思啊，怎么净是些破烂玩意儿？」

青秞噗嗤笑出来：「破烂？你那扫帚也不是新东西，怎么，想换小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