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啥好东西？一大早的，你不会是偷了隔壁王寡妇家那窝小鸡吧？”青秞头也没抬，嘴里嚼着馒头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水盆里的抹布还在往下滴水呢。

外头传来柳三儿那标志性的嬉皮笑脸：“我那能偷鸡呢！姐，您是没瞅见，我今儿个得来五毛钱的戏班子票，明儿个有出《西厢记》，张生跑得跟个兔子似的，崔莺莺看得直抹眼泪，那唱词儿，啧啧，我听明白了，就是俩人儿想私奔，书生一样，没出息！”

青秞“嗤”一声笑了，挪了挪屁股，往旁边水桶里蘸了蘸手：“得得得，你这戏班子票都能给你整明白，你就是有这闲工夫。行了行了，擦擦手进来吧，外头凉。”

柳三儿应着，溜溜达达晃进来，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口还镶着块补丁。他手里确实拿着张叠好的东西，用油纸包着，透着一股子油墨香。

“姐，”他献宝似的递过来，“我今儿瞅见那画匠，说新出了些墨，画工看见我这身打扮，硬塞给我的，说是画得顺手。您瞅瞅，颜色看着咋样？”

青秞接过来，掂量了两下，纸包有点沉。她撕开油纸，里面露出一叠画纸，上面画着些山水花鸟，墨色确实浓重，笔触也流畅。她随手抽了一张，对着灯影看了看，啧道：“行啊你小子，眼光还能不错。不过你这没着落，拿着干啥？”

“嘿嘿，”柳三儿嘿嘿笑了两声，凑到青秞跟前，“我寻思着，要不我给你画幅《夫斯基的画》。你那茶馆，墙上就糊着些俗气的年画，换换气也好。”

“我堂堂茶馆，用得着你个小戏子瞎折腾？”青秞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乐呵，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柳三儿这张破嘴再讨嫌，终究是个没心没肺的。

“咋地？不愿意？”柳三儿立马就嗅出味儿来了，咧着嘴，“姐，你那茶馆，大不了就是卖卖茶水，搭个暖和地方。我画得不好看，你要是嫌弃，我撕了就是！”

“谁嫌弃你了？”青秞把画纸往桌上一撂，“就是稀罕你上蹿下跳的。行了行了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明儿过来，我给你备茶喝。”

柳三儿一蹦三尺高，眼睛都红了：“姐，谢啦！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