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晴雪揣着手往宫门口蹭，脚底板踩着冰凉的青石板路，每一步都感觉带着劲儿往回抽。夜风像刀子似的刮脸，她硬是梗着脖子，把那半块杂面饼子塞进嘴里嚼。饼子又干又硬，混着唾沫吐出来，顶多能填饱肚子，但至少让她觉得自己还跟这个世界有半毛钱关系。

刚进宫那会儿，她天真得像张白纸，以为进了金丝雀笼，总比在民间的茅草屋里风吹雨淋强。可现实啪啪打脸，这皇宫里比外面冷一百倍，不是物理上的冷，是人心冷的。吃的是掺沙子的粗粮，住的是漏雨的破屋子，伺候人的还是那些娇生惯养的主子，动不动就使唤她这个底子最差的宫女。

这天夜里，她又被派去御花园给一株死掉的花换新土。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藏着不少宫女太监的禁区，她就喜欢往那旮旯里钻，少接触主干道，少被人看见。刚把花盆搬开，就听见树影里传来窃窃私语。

“……你说那个新来的小宫女，怎么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？”

“啧，估计是下了血本才爬进来的吧？人家可是将军府的大小姐，愣是把自己扮成丑八怪混进来的。”

“哼，省着点跟人争吧，咱们是伺候人的，不是跟人当姐妹。”

李晴雪缩在树后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将军府？大小姐？她想起自家主子——宫里的齐贵妃，当初也是将军府出来的，可现在呢？被皇帝冷落，儿子也被派去守边关。她爹倒是官居四品，可在这深宫里算什么？

正想着，突然一道黑影从假山后闪过，踩着落叶“咔嚓咔嚓”响。李晴雪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赶紧屏住呼吸。那黑影没发现她，径直朝御花园角落走去，那里堆着些枯树枝和烂木头。

几分钟后，黑影回来了，手里捏着个发光的东西，在暗处一晃。“谁在那儿？”李晴雪刚想躲，就听见冷笑一声。

“想活命就过来磕头谢罪。”

李晴雪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。走近一看，是个黑衣蒙面人，手里还拿着把匕首，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那人声音低沉，像浸了水的棺材板。

李晴雪想起前几天宫门口一群太监侍卫的议论：“镇国公世子，权倾朝野的王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