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扒着车窗看雨，玻璃上全是水汽，师傅吐的烟圈子在里面晕成一片。他说去哪儿，我懒懒地说：“城南那个新开的共享办公，等会约个人面试。” 师傅哼了一声：“这雨天跑什么跑，在家躺一天不好？” 我没接话，毯子底下的小腿越来越僵，反正也不是我乐意出门。

会议室门上的电子屏还亮着“待定”俩字，我伸手想按，手碰到门框的瞬间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撞得往后缩了缩。办公室装修得花里胡哨的，这个会议室墙皮剥落得跟老旧租来的小屋似的，门口挂着块“免谈”的纸牌子，侧面还贴着褪了色的公司logo。

“你谁啊？” 里面走出来个戴眼镜的男人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倒是挺精神，就是眉头拧得比谁都紧。我认得他，上周开项目会见过，西装笔挺得跟刚从太平间出来的似的，说话永远慢半拍。

“来面试的。” 我往椅子上坐，椅子底下踢出来块砖头还差点绊到人。男人盯着那块砖看了三秒，突然“哐当”一声踢到墙角。“味精，别动会议室的东西。”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数字油画，小声嘀咕，“前老板买的，值不少。”

我缩在椅子上喘气，这会议室比我想象的还破。味精是这公司新来的，谁都知道他是个闷葫芦，来三个月还是一副从不跟人说话的表情。面试官是个烫头发的年轻姑娘，翻文件翻得快得像在弹钢琴，完全无视我，只对那男人点头哈腰。

“考勤请找人事，会议室归项目的。” 意思很明显，赶紧走吧。我摸出手机，发现手机屏幕都湿透了，刚在包里摸出纸巾擦，男人突然斜插在我旁边坐下，他胳膊肘一搭，我的包就被往旁边挤得离谱。

“谁让你动东西的？” 他低声吼，嗓音闷得跟不拧的水龙头似的。我手忙脚乱救包的动作太大，不小心把旁边的文件夹带倒了，上面印着的几页文件哗啦散了一地。

烫头发的姑娘猛地抬头，脸色一下子变了。“这报告……” 她手指抖得差点戳到打印机上。男人捡起第一页纸，眼神在职称那一栏停了停，把纸塞给我：“别碰。” 他自己弯腰开始往地上捡，弯腰的瞬间领带勒得他脖子都有了印子。